第33章 道别 有缘再会。(第2/3页)

“明日?”钟遥早就准备好了,可这一日真的到来,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她怔了一下,问:“那你呢?你什么时候走?”

谢迟道:“明晚。”

太快了,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钟遥想问他怎么把薛枋一起带走?还想问他与薛枋都走了,不怕谢老夫人被四皇子针对吗?

但谢迟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是早有安排的。

钟遥又想说雾隐山贼寇好凶狠,让谢 迟当心些,想说请他一定多多照顾自己二哥……

话到嘴边,发觉这些话要么是多余的,要么是她已经说过许多遍的。

最后还是谢迟先开口的。

“趁四皇子分不出精力,快些离京,路上多带些家仆,尽量走官道。回乡后管住你那张破嘴,别再到处败坏你自己的名声。”

钟遥:“……”

她耷拉着嘴角,眼里全是谢迟不给她留脸面的怨念。

谢迟不仅不反思,还笑了一声,继续不留情面道:“找夫婿记得仔细观察品性,若是再糊里糊涂地定下个卑鄙无耻的货色,下半辈子就全部搭进去了。”

钟遥大感丢脸,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能。”谢迟道,“你手中那些祛疤药味道重了些,稍后府中研制出了带香味的,会再以薛枋的名义交给你大哥。老实涂用,时间久了,多少能有些效用的。”

钟遥点头,然后疑惑问:“既然是伤药,有味道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要研制出带香味的?”

谢迟:“……”

他目光陡然一凶,道:“你在质疑我?”

钟遥瞧了瞧他,小声道:“说不过就拿身份恐吓,谢世子性情这样好,定是不愁姑娘家,真心,喜欢的。”

她特意在“真心”俩字前后停顿,语气加重,提醒谢迟他现在被那么多姑娘喜欢都是因为他装得好。

谢迟听懂了,面色一沉,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吓得钟遥赶忙往后退。

他这才停下,笑了两声,声音里又带上了那让人讨厌又熟悉的讥讽。

这时又有人在呼喊“小姐”,钟遥顺着声音看过去,见是跟着自己出府的下人。

“走了。”谢迟也在这时说道,声音随性洒脱,像是脱离了什么束缚终于回归自由。

“等等,等等!”钟遥连忙阻拦。

她先朝着府中下人挥手,示意他们去找钟夫人,自己则转过来,与谢迟道:“我想、我想……”

钟遥知道谢迟是在和她告别。

她府中的麻烦事还没结束,但不管二哥在不在雾隐山、是死是活,谢迟此去,归来时没了薛枋,即便他会再次对自家出手相助,也不会与她这个闺阁女儿有什么关系了。

与上次的无声疏远不同,这次他清楚明白地在与自己道别。

钟遥心中有许多想法,又好像因为道别来得太突然,什么想法都没有。

她犹疑了一会儿,解下腰间荷包,从中掏出一颗湛蓝的珠宝递向谢迟,道:“不管怎么说,你帮我的都远比我帮你更多,这颗珠宝是我所有宝贝里最贵重的了,送给你——我知道你不缺银钱,这个对你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新婚贺礼——”

她忽然停顿了下,叹了声气,道:“若是你一辈子也没姑娘真心喜欢、一辈子也成不了亲,那就当我给薛枋的——不对,他长大后怕是也没人喜欢……”

钟遥再次停住,思量了下,重新说道:“算了,还是当做给你那个坏祖母的寿礼吧,她……”

说到这里,她眉头一皱,第三次停下。

“继续啊。”谢迟俯视着她,冷笑道,“我那坏祖母怎么了?”

“她定能长命百岁!”钟遥大声道。

她再讨厌谢老夫人,也不至于想让人去死,那毕竟是个老人家,尖酸刻薄了些,但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钟遥就是提到谢迟与薛枋这两兄弟的亲事时多想了些,再提到谢老夫人的寿礼时,习惯地考虑到另一种可能。

这实在太冒犯了。

“我真的没有想要诅咒她……”钟遥低着头小声辩解,“我不是那样的恶毒婆娘。”

她不低头谢迟还能看见她的侧脸,一低头,留给谢迟的就只剩下乌黑的发顶了。

谢迟弯下腰,在钟遥耳边同样小声道:“你不是恶毒婆娘,你是喜欢耍嘴皮子的坏小婆娘。”

钟遥抬头来看他,他顺势站直,目光落在钟遥张开的白皙手掌上,道:“我不喜欢珠宝。荷包里还有什么?倒出来,我自己挑。”

“我也不是坏小婆娘……”钟遥嘟囔着。

谢迟装作没听到,等她将荷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低头看去,见除了被钟遥掏出来的那颗湛蓝的珠宝,还有一条辟邪的五彩绳、几两碎银、三个铜板,以及一颗小巧的珊瑚珠子。

珠子是鲜艳的正红色,与钟遥先前那身红裙装扮时发间点缀的宝珠有些相似,就是多了个豁口。

谢迟将那颗带着瑕疵的珊瑚珠子从钟遥掌中拣起,道:“就这个吧。”

“这个不值钱的……”

谢迟诧异问:“其他的很值钱吗?”

钟遥:“……”

她默默将其他的东西装回荷包,自我安慰道:“让你这一回。”

东西挑完了,话说清楚了,钟夫人也在家仆的护送下穿过人群,看见了钟遥,正在朝她呼唤。

钟遥回头看了娘亲一眼,转过来与谢迟道:“那我走啦,谢世子!”

“有缘再会。”谢迟负手立在江边,不咸不淡地说道。

这四个字太具离别的伤感,听着人心中不舒服。

钟遥思考了下,道:“如若能够再会,可千万别是上次那样的情形了!”

说完看见谢迟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钟遥笑了下,微微后退,冲着他行了个礼,然后站起,转身向着人群走去。

谢迟看着她的身影融入人群到了钟夫人身旁,被钟夫人一把搂入怀中着急地上下检查着,低头捻了捻手中那颗带着豁口的鲜艳珊瑚珠子,嗤笑了一声,将珠子收入袖中,朝着侯府的马车走去。

到了地方,发现几辆马车都在,谢老夫人竟然还没走。

想也知道薛枋一定在祖母那里,谢迟索性也过去了。

车厢里谢老夫人和疏风正在往薛枋身上裹毯子,这时节天已经有些热了,薛枋浑身湿透,并不觉得冷,正在用力把毯子往下拽。

“怎么不先回府?”谢迟道,“回去更衣,待会儿还要进宫。”

“这不是在等你吗。”谢老夫人衣着干净,一点儿磕碰也没有。

她转身端了一盏茶给谢迟,道:“和小女子把话说清楚了?说了那么久,该润润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