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巫术(第2/3页)

“没有。”

“巴黎呢?”

大概有吧。但庄淳月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这一眼寒雪一样,足以把一个意乱情迷的人淋了个清醒。

“你在生气,为什么?”

即使很隐秘,阿摩利斯还是察觉到了。

“没什么。”庄淳月看向海面,并不想深谈那已经过去几十年的旧案。

“我要知道。”

“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卡佩先生想知道,那就找来当课外读物吧。”她给他留下一个谜题。

六十年前,看来只是一段历史。

阿摩利斯不介意和她这种你来我往的小游戏,像探究一个谜题一样探究她。

他提起另一件事:“你不是会跳舞吗?”

“嗯?”庄淳月警惕,难道又要罚她?

“过两天会有一个持续三天的舞会,你也参加。”他像是下命令。

舞会的事庄淳月当然知道。

毕竟那晚他们一起坐汽车冲进海里,回去的路上遇见码头搬货,那些企图逃走的苦役犯就是计划在舞会的时候逃脱。

她最好在舞会之前离开。

庄淳月十指交扣在一起,“……我不大会跳交谊舞。”

那正好。

“我们可以现在学。”

阿摩利斯已经起身去将唱片机的唱针移动到唱片上,一首《多瑙河之波》慢慢填满了房间。

他俯身,朝庄淳月伸出手,优雅而绅士。

眼前的手已经摘去黑色手套,修长漂亮得如同玉管,等候在庄淳月面前。

庄淳月对和阿摩利斯的接触已经没有什么抵触。

两个人之前实在接触太多次,她没办法不麻木,而且刚刚给人摆了脸色,眼下说“算了”似乎不大妥当。

她犹豫了片刻,将手放在他掌心之中,还未起身,就被阿摩利斯收力带到了怀中。

她急速眨着眼睛,看阿摩利斯将手搭在她腰间,庄淳月立刻感觉到那片皮肤在升温,即使他只是手背轻贴着。

背上的手掌轻拖着,让她不得不挺起了胸膛,仰起脖颈。

“我在报纸上看到的东方女人总是收着肩,垂着脖子,昂首挺胸难道也是一件羞耻的事吗?”

庄淳月清楚本国女性仍旧保守,画报相片上的女人总是塌肩缩胸,因为展现女性特征被视为羞耻,但她绝不会跟着附和阿摩利斯这句话。

她不喜欢阿摩利斯语气将自信或骄傲的姿态放在谦虚或含蓄的姿态之上。

“凭什么要把西方的取向当成美的唯一标准?”

阿摩利斯没想到会被她反呛,他眼眸清澈了一瞬,而后笑了,“你说得也不错。”

做他老师这几天,庄淳月也摸清楚了,阿摩利斯不是会因争论某些观点而生气的人,某些时候,他风度涵养绝佳。

办公室并不大,两个人边说着,边翩翩——

翩翩不起来,你踩我我踩你之后,双双皱眉坐在沙发上,忍着脚上的痛。

她不知道的是,之前阿摩利斯从来不参加岛上舞会。

“那个舞会……我还是不去了吧。”

“我觉得也是。”

算起来,还是她踩他的多,庄淳月很不好意思:“我没有跟人跳过这种舞蹈,”

“你确实不适合。”

典狱长说话真是一点都不婉转……

庄淳月起了一下身,从屁股底下拿出一本摊开的书,应该是阿摩利斯在闲暇时翻开过,然后随手放在这里的。

看到紫皮封面上的单词时,她更来了兴趣,沿着他翻开的某页看了下去。

“《巫术手记》……真的有用吗?”

庄淳月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是一点不信的,但出了萨提尔这样的事,她还真不能对这种书嗤之以鼻了。

阿摩利斯原本在发呆,听到她念起书皮上的名字,立刻伸手要从她手上抢走。

“只是一些无聊的读物——”

谁知庄淳月看书成习惯,在有人来抢的时候自动转身背对着他。

阿摩利斯手抓空,胸膛撞上她的后背。

“你!”

听到某人气结的声音,庄淳月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忙起身把书递还给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又不想去接了,只抬眼看庄淳月一眼,又把头扭到另一边去。

阿摩利斯为被人发现这

这些和工作无关的书本都是家中的佣人收拾好送来圭亚那的,阿摩利斯此前从未翻看过,前两天为了找一份旧文件才注意到这本书。

书里记载了一些蛊惑人心的东西,在中世纪时是要被烧死的邪恶异端,但两百年过去,人们已经明白曾经的错误,特别是一战后,神秘学复苏,女巫又成了被探究的对象。

阿摩利斯是上帝的信徒,他不该看这种东西,可鬼使神差地,他将书拿出来研读。

他迫切想找到能破解当下困局的方法,如同女巫喀耳刻就曾使用药草和咒语配制魔酒,让所爱之人喝下之后,也能爱他,或是……诅咒也好。

然而书中并没有类似的巫术。

书被发现,他某些不能启齿的念头也被揭开,暴露在阳光下。

书悬在庄淳月手上良久,都没有被接过去。

她又惹他了?

比小孩还爱闹脾气……不要她就继续看!

庄淳月继续翻看,发现阿摩利斯正在看的是关于催眠术的那几页。

这个她倒是很感兴趣。

在某段时间法国曾流行过各种催眠大师,他们宣称人的身体里有导致疾病的磁流,而催眠师的催眠能有效治疗这些病症,在当时还被称为“最前沿的自然科学”。

只是被后来的启蒙运动打了假。

不过,也不代表没有别的催眠术吧。

“卡佩先生也对催眠感兴趣吗?”

“或许某些时候对审问犯人有些用处。”他声音很是沉闷。

“哦……”

等等!

“这应该不是拿来审问我的吧?”她小心求证。

这会儿阿摩利斯终于看回来,颇为认真地说:“是,我想试试能不能催眠你,得到某些真相。”

他对今天失控、毫无冷静和条理的自己感到深深厌恶。

庄淳月眼睛持续睁大:“卡佩先生,您想要真相问我就行,我对您是绝不会撒谎的。”

“那就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逃走。”

“我才不会跑,跑出这座岛也活不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他逼问:“那要是有人将你带离开这座岛,你会跟他走吗?”

“谁会带我离开?”

“不论是谁!”

“会啊,要是能脱离监狱做一个自由人,为什么不走。”说不愿意才有鬼吧。

他重新靠回沙发,面色不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