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答应

作为法属圭亚那的首都, 最好的妓院都集中在此处,也包括一家以亚裔女性为卖点的妓院。

两个人衣着出众,身形高大的白人一走进酒馆里, 就成了店中最受瞩目的存在。

霓虹灯做成棕榈叶闪耀着绿光,粉色的海报上是店里女郎们的介绍。

这里大多数是亚裔女人,她们刻意用妆粉强调出黄色的皮肤,有着突出的颧骨,眼皮上是青黑斜飞的眼影, 不知道迎合的是什么人的审美。

阿摩利斯一眼看过去,竟然难以分辨这些面孔的区别。

女人们也在审视着这条“大鱼”,细声地闹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身为伎女不能挑选客人, 难得看到皮相上乘,衣着出众的男人, 都想自己能被挑中,既充了业绩,也不用太恶心。

一双双眼睛里早已藏了钩子,形制奇怪的旗袍被扭出各种曲线。

贝杜纳看出长官不喜欢这些女人的打扮, 已经和经理攀谈起来:“这里有……不化妆的亚裔女人吗?”

经理从他们的穿着就看出了这是两位高级军官,绝对的大客户。

他殷勤配合客人需求:“你们要是不喜欢脸上的妆, 我就让她们把脸洗干净。”

贝杜纳将不菲的小费塞到经理手里:“麻烦快一点。”

大概二十分钟后, 那些亚裔女人厚重的妆容被洗掉,总算有了几张能看的脸。

经理:“不知道有没有先生们喜欢的?”

贝杜纳当然看身边人的意思:“卡佩阁下?”

阿摩利斯心如止水。

看到这些面孔之后,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并非对东亚人的脸有什么特殊的喜欢。

贝杜纳也是以为他能看上庄淳月,是对东方面孔有偏爱,才带他来这里,现在看来也并没有很感兴趣的痕迹。

不过东方女人的气味要比欧美女人清爽不少,也许到了房间里会吸引他。

“关上灯之后, 女人其实都一样,你只需选出一个不太讨厌的,她能给你的快乐和洛尔小姐能给相同,不,这里的女人能给你热情的回应,感觉甚至更好。”贝杜纳拿出自己的经验来说。

或许如此吧,阿摩利斯点头。

某个业绩不佳的女人大着胆子走上前。

只一个对视,女人就勾上了他的领带,偏头用眼尾撩拨他。

“我接受任何玩法。”她用法语说道。

阿摩利斯望着勾在领结里的鲜红指甲,忍不住想扯下来,又勉强忍下。

其他女人看到这一幕,舍不得这么靓丽的“肥羊”被独占,也想挤上去,被经理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阿摩利斯实在挑选不出什么来,既然有女人主动,正好不用他再挑选。

他跟着亚裔女人往后面走,穿过侧门之后是一个四方的院子,生长着许多热带植物。

女人带着他走进其中一间简陋的木屋。

烟雾笼罩着粉灯,浑浊的空气里糅杂着香粉、香烟、酒精,还有某些心知肚明的气味。

在尸堆里都待过的阿摩利斯,勉强选一个木凳子坐下。

到此时,他已经有了离开的想法。

穿着旗袍的女人将屋子里唯一贵重的唱片机打开,说不清是什么类型的嘶哑音乐流淌。

女人转身欣赏着阿摩利斯,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优质的客人,心底暗自为今晚欢呼。

这位军官看起来不缺女人,更不是急喉的人,来红灯区只怕是为了找点新鲜,她一定得拿出点本事来,给客人一个难忘的记忆,最好让他能惦记上自己。

音乐声里,女人如蛇一般舞动着,手搭上了旗袍的如意扣子。

这场面在阿摩利斯眼里实在不算新鲜,从战场到撒旦岛,他已经见过很多很多,更没从这舞蹈里看出一点美感来。

压低的眉头让阿摩利斯看起来很不耐烦。

女人察觉到客人并不喜欢看这些,赶紧打住进入正题。

伸手想去触碰客人制服的衣扣,并试图贴近客人,阿摩利斯挡住了她的手也阻止她靠近。

女人了然,伸着嘴要去帮他咬开扣子。

在她还没有碰到的时候,阿摩利斯将人推开,迅速站起身。

他一面往外走,一面阻止着胃里翻涌。

刚刚女人低头靠近的时候,他嗅到了一阵劣质粉香和头油混合的味道,实在没有办法再忍耐半分。

阿摩利斯难得后悔做一件事,要尝试他也不该在这里尝试。

“这么快就结束了?”贝杜纳还在喝酒,和吧台的某位女士调情,看到阿摩利斯出来了,惊讶地问道。

阿摩利斯眉头深锁:“我对那个女人没有兴趣。”

其他女人看到他那么快就出来了,开始小声说没想到这个杉木一样的男人竟然无能,真是可惜了。

但还是有人想上去再试试。

贝杜纳说道:“再换一个?”

阿摩利斯看也不看,说道:“都一样。”

贝杜纳打发掉凑上来的女人,说道:“看来你并非对亚裔情有独钟,我记得这家也有白女,或许你会喜欢,经理,能请她们过来吗?”

其实贝杜纳不抱什么信心,以阿摩利斯所在的阶层,在巴黎时就见过太多出色的女性,贵族、交际花,甚至是美貌著称的电影明星,都没有令他心动。

阿摩利斯下意识又要拒绝,但想到来这里的目的,想到刚刚公寓里那个人说的缺德话,他强忍住离开的念头。

这家酒馆主打亚裔,也有白人女郎,经理将他最引以为傲的“摇钱树”推了出来。

贝杜纳看着阿摩利斯仍旧想走,拉住他帮他选:“那个女孩怎么样?”

贝杜纳觉得她的眼睛有一点像洛尔小姐,而且身材很好。

阿摩利斯看向经理和贝杜纳大力推荐的女孩,和看自己办公楼中的女职员没有差别。

漂亮的白人女孩迅速走过来,把生意定下:“先生,请跟我来吧。”

阿摩利斯起身跟她走进昏暗的房间里。

可贝杜纳刚重新把酒杯端起,人又快步走了出来,并且直接离开了这家店。

白人女孩追了出来,不明白客人为什么突然走了。

“发生了什么事?”贝杜纳问。

白人女孩无辜摊手:“我也不知道,我还没碰到他,他就走了。”

不过那位军官很大方,钱包里随手给出的钱足够她这几天的业绩了。

阿摩利斯一路往停车的地方走,路边揽客的女人们伸来的手臂,比树上探头的蛇类更加危险,都被他一一避开了。

在打开车门时,贝杜纳终于追上了他。

“你怎么被一个女人吓跑了?”

阿摩利斯忍着胃中翻涌的不适,说道:“我只是受不了她靠近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