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买欢
然而两名保镖早被交代过, 立刻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因为阿摩利斯刚刚那一拳,市政中心的人停下了进出, 围观着发生冲突的几个人。
庄淳月也不催着走,只看阿摩利斯还能闹到什么地步。
弗朗西斯扶着保镖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突然介绍起自己的工作来:
“咳!咳!你知不知道,我受命为总督先生跑腿, 再回一趟巴黎推进拨款的事?之后还要带着款项去美国采购一批新式武器……”
阿摩利斯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登时皱起了眉。
弗朗西斯在经过庄淳月身边时,低声说道:“真可惜, 后天我就要回巴黎去,你要是跟了我, 也能这么快回巴黎了,后悔吗?”
庄淳月怒火冲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就是因为眼前这头猪!
气愤之外她倒觉得这人说的不错, 要是他现在就能回巴黎,当初还不如答应, 离回家的目标也更近了一大步。
阿摩利斯或是弗朗西斯, 对她来说都一样,弗朗西斯甚至还好对付一点, 到了巴黎多的是机会逃走。
但她也清楚——阿摩利斯不会放人。
带着遗憾,她看了阿摩利斯一眼,故意要让他知道,自己心动了。
最好他能吃醋,再用力点把弗朗西斯就地打死。
揽在肩上的手已经在收力, 阿摩利斯察觉到她真的在犹豫,雪原的风在眼底呼掠而过。
他松开手,将手套摘下,“秘书先生还有什么想说的,请说完吧。”
弗朗西斯刚刚那一拳还没有消化好,退到两名保镖背后,“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这时市政中心的警卫也已经围了过来,阻止二人再发生冲突。
阿摩利斯索性握住庄淳月的手腕,走出了市政中心。
弗朗西斯继续在背后叫嚣:“洛尔小姐,如果你被这个男人抛弃了,记得来找我。”
等人走了,他又恶毒地低声说一句:“等你真的来找我,我一定要让你把我房间的地板舔干净!”
后天他就要走了,知道自己彻底没有机会,弗朗西斯毫不吝啬地释放出全部的恶意。
—
“你刚刚想要跟他走?”
“跟他走不是快一点吗?”
“……”
看到她这无所谓的态度,阿摩利斯承认自己有点气急败坏。
他想转身将弗朗西斯彻底打死,立刻带她回撒旦岛,依照规定关到禁闭室里去。
等能吃的食物只剩蟑螂和壁虎的时候,她就会明白什么叫绝望。
庄淳月突然开口:“你让我杀了弗朗西斯,我就做你的情妇,心甘情愿,直到你厌烦那一天。”
阿摩利斯不肯放她走,弗朗西斯最好也一辈子留在这里。
他心脏急跳一下,眉头却锁起,并未答应。
“他是法国政府的官员,杀他损害法国的利益,我不是古罗马的安东尼,也不是力士参孙。”
平心而论,阿摩利斯也不喜欢弗朗西斯,但他不是任她驱使的狗,为了她去做一些色令智昏的事情。
而且她刚刚气完他,阿摩利斯胸膛气息瘀滞,不想对她有求必应。
庄淳月看了他一会儿。
她期望这个要求会被答应,但被拒绝了也没多失望。
妈妈说过,不要忌讳向一个喜欢你的男人提出要求,当他拒绝了你第一个要求,往往会答应第二个,或者第三个。
第二个要求是什么,庄淳月没想好。
她只是丢下一句堪称爆炸的话:“我真不想让你这样一个废物骑在身上。”
说完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独自往前走。
“!”
这句话确实在阿摩利斯脑子里炸开了。
炸得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但他不是被刺激就会失去理智的人,稳了稳气息,跟上去说道:“现在应该是你在求我。”
她看都不看他一眼:“我就是在求你。”
阿摩利斯扬起眉毛,很是为这求人的态度叫好。
“昨晚你已经愿意和我发展身体关系,还主动邀请我,现在又说杀了他才做我的情妇,是反悔了?”
“是反悔了,怎么样?”
她挑衅,阿摩利斯也不甘示弱:“他现在是深受总督看重的秘书,你是什么?”
庄淳月脚步一顿。
她是囚犯,所以没有提要求的资格。
可原本她并不是!
她猛然转过身:“我是杀人犯。早晚我会杀了他,杀了审判我的法官,连同那十二个是非不分的陪审员,如果你现在不杀了我,我就会这么做。”
她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杀心。
“这里面要杀的人也包括我吧。”
是又怎么样。
“你要是怕,现在就把我沉到海里去。”
阿摩利斯半是警告半是威胁:“不要成天做一只刺猬,很多事,你该用一个良好的态度求我。”
庄淳月依旧不给他面子:“你要是舍不得把我沉海里,那就受着吧。”
他又不言语。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法属圭亚那的街道上。
庄淳月不知道要去哪里,道旁商店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漫长无垠的海岸线。
已是黄昏之后,整片天空残余的玫瑰色的光晕淡去,逐渐变成蓝调,天空之下原本具体的人,变成了向前移动的黑色剪影。
身后始终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跟着庄淳月的脚步忽快忽慢,怎么也甩不掉。
他们就这么沉默地走着,呼吸着沿海腥咸的风,风把衣服吹得飒飒作响。
直到一辆汽车的大灯照到行走的两个人身上。
庄淳月转头看向刺眼的光。
贝杜纳拍拍车门:“说好在码头等我,怎么还在这里散步,卡宴城市边沿的夜晚可危险得很,你们真当这里是度假的海岛吗?”
庄淳月这才注意到,某些居住在城市边缘的人正在逐渐汇聚过来,他们漆黑的肌肤在晚上简直拥有隐形的能力,潜藏在黑夜之中。
“走吧。”阿摩利斯朝她伸出手。
庄淳月也不犟,只是略过他的手,上了车去。
贝杜纳还脱帽向她致意了一下,“洛尔小姐,又见面了。”
阿摩利斯也坐上了后排,贝杜纳嘟囔了一句:“真把我当司机了呀。”随即启动汽车。
他今晚开的是敞篷的福特 Model T 敞篷车,一下船就跟海滨酒吧的同事借来的。
汽车重新启动之后,风就凛冽了起来。
阿摩利斯解开外套,试图将庄淳月包裹住,却被她一把推开,一个人挪到紧挨车门的地方坐着,摆出誓死不肯跟他沾边的架势。
贝杜纳转头看了一眼他们的架势,问道:“洛尔小姐,卡佩先生惹你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