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采访(第2/3页)

现在已经是下午,明天电报局会把电报寄到希尔德公馆去,她正好在附近,不需要电报局再把电报寄到那个旧地址。

可当庄淳月走进电报局询问的时候,电报员小姐却说:“信已经寄到了希尔德公馆。”

庄淳月愣住:“可今天才是电报发来的日子。”

电报员小姐翻看记录本,说道:“是的,您的电报在一周前已经寄到希尔德公馆了。”

一周前?

那时候她们已经搬去了城郊,或许信还留在希尔德公馆。

庄淳月随即离开电报局。

希尔德公馆周遭蹲守的记者已经全部离去,庄淳月让女儿待在车上,她跑去信箱看了一眼,空空如也。

她按响门铃,女佣过来应门:“夫人,您今晚在这里住吗?”

“不是,信箱里的信在哪里?”

“这几天都没有信,一周之前的卡佩先生已经来派人取走了。”

取走了……

那为什么不交给她?

庄淳月心事重重地回到车上。

“妈咪,怎么了?”

“没有,我们回家吧。”

傍晚阿摩利斯还没有回来,庄淳月等到克洛迪尔都睡了,他才回来,但脚步没有停留

一切都证明,他很忙,忙着揽权,忙着跟人斗法。

庄淳月还是推开了书房的门。

“我的信呢?”

他头也不抬:“什么信?”

“每个月15日的电报。”

笔管在阿摩利斯指腹捻动半圈,“对,今天15号了,我会从电报局将信件取出来给你。”

“一周前已经寄出了,我也去过希尔德公馆,都没有那封信。”

阿摩利斯抬头,似乎费了一点力气回想:“大概是我拿去办公室了,明天取回来给你。”

“如果你想拿一封伪造的电报欺骗我,我想不用了,电报里说了什么,为什么不能给我看?”

“只是一点小事情,你知道了没用。”

庄淳月笑了笑,“我爸妈也经常这么说,被瞒下来的通常是坏事,因为我那时候还小,知道了也没用,现在我长大了,知道了还是没用……”

这两年她不能回家,对于家里的情况一直提心吊胆,父母又总是报喜不报忧,等他们真的给自己发电报,只怕情况已经糟透了。

她转身走出门去。

阿摩利斯不放心,跟了上去,就看到她在房间里打开了一个行李箱。

“你在做什么?”

庄淳月迅速地收拾衣物:“我要回家一趟,正好可以避一避外面的风头,我还可以带着女儿回去见一见苏州的爷爷奶奶。”

阿摩利斯将行李箱关上:“不可以。”

“那我一个人回去。”

“不可以。”

庄淳月用力甩开他的手,“我两年没有回去了,那里是我的家!你不能不让我回去!”

“我会陪你回去,等过了这段时间……”

“我等不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你不能。”

“让我回家一趟,我不会跑的,克洛迪尔还在这里,我不会跑,我一定不会跑的!”庄淳月恳求他。

“冷静一下,事情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

尽管他一直这么说,但就是不愿意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严不严重!你让我回去一趟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两年了,我不能见一眼我的家人!为什么!”

庄淳月已经逼自己习惯这样的生活,但她还是快被阿摩利斯弄疯了。

“你需要冷静一会儿。”

阿摩利斯将她按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这两天你太累了,或许是生病了,暂时不要走出房间,好吗?”

他有太多事情要去处理,如果她跑了,自己无暇分心去追,只能这样简单粗暴地处理。

“你干什么,要把我关起来吗?”

“什么都不要想,等这段时间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在阿摩利斯重新关上门的时候,庄淳月盯着他,发誓一样说道:“如果我父母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保证,我保证他们不会有事。”

他还是将门关上了。

庄淳月陷在一片黑暗里。

她不知道阿摩利斯是怎样向女儿解释的,她连女儿都看不到了。

被囚禁在房间的第三天,玛利亚来到了她面前。

“Amo让我带克洛迪尔去奥地利,在那里能避开无孔不入的记者,让她正常地上幼儿园。”

“我呢?”庄淳月问。

她是一起去奥地利,还是她也能上学?

“不,阿摩利斯只让我带克洛迪尔走,他要你留下。”

“为什么?”

她只重复这个字,就没再说话,也没有想获得一个答案。

玛利亚看着庄淳月的样子,无比心疼。

她将匕首拿了出来:“这个留给你。”

庄淳月在去火车站的路上丢了之后,玛利亚当然不会任凭它留在那里,又捡了起来,就这么保留了快四年。

她拔出匕首,看到上面已经没有了锋刃。

这样的匕首,能用来自杀吗?

“我一直试图毁掉他,他也确实越来越弱,无法再吸收情绪,或许某天就会彻底消散。

现在……他只能陪你说说话,让你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会太过无聊,请不要再丢弃他。”玛利亚告诉她。

这次,庄淳月收下了这把匕首。

玛利亚走后,她问了一句:“所以你真的,也算阿摩利斯吗?”

“我曾经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是,但或许……我不是。”经过四年的封存,他的声音变得沉寂了许多。

“你真的会消散吗?”

“我本来就不该存在,这不是消亡,而是回归。”

“对不起,之前对你那么坏,可我连自己都顾不上……更没有再对谁好的能力。”

“我不怪你,你总是被绝望缠身,我只想陪着你。”

“谢谢。”

克洛迪尔随着玛利亚离开那天,庄淳月得以短暂从房间里出来。

克洛迪尔舍不得离开妈妈,抱着她的腿不撒手,别人说什么都不听。

庄淳月不敢在女儿面前显露一点情绪,笑着安慰她,“过几天妈妈就去陪你了。”

哄了不知道多久,阿摩利斯将她拉起,让保姆抱着女儿上车,小孩子的哭声令人心碎。

庄淳月对着远去的车辆招手,心如刀割:“你要把她永远从我身边带走吗?”

“只是这段时间,最多两个月,我把一切都清除干净,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

这样的“永远”令庄淳月作呕。

“为什么不让我也走?”

“你必须在我眼前,”阿摩利斯只是这样说,“你应该先顾及我,再去想克洛迪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