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男人面上越是平静, 秦般若就越是能品出底下的风浪。

秦般若继续逗弄他道:“难道你从前不知道哀家是这个模样的?难道湛让师傅没有同你讲过?”

男人顿了一顿,垂眸看着她:“他该同小僧讲什么?”

秦般若笑着道:“讲他都是如何伺候哀家......”

小和尚几乎再听不下去,转身就要走人。被秦般若连忙拉住衣袖, 笑着叫住他:“湛让,你要去哪......”

湛让一顿,方才脸上的阴沉一顿,似乎再也瞧不见了, 只是垂眸瞧着她:“你叫我什么?”

秦般若眉间眼上笑意不止:“湛让, 你也会有今天......”

话没有说完, 男人再次低头堵住她的嘴。

青鸾灯台上的灯油耗尽,噗嗤一下尽数熄灭,将这一片空间彻底湮入寂暗。

黑夜之下,视觉受限。

但是其余的感知却变得越发明显和突出。

原本清淡平静的呼吸声也变得灼热粗重,吐息之间传过来的喘息, 似乎比窗外吹进来的冷风还要热烈。

秦般若手指死死抓着男人的肩头,用力得几乎陷进了肉里, 泛起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着男人身上冷淡寡然的檀香,浓稠成一股花香的甜腻。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纷乱与愁思一起化为袅袅云烟,变得一片空白, 朦朦胧胧, 只留下擂鼓一般的心跳,几乎要从胸腔之中跳出来。

湛让慢慢抬起头来,额头浸满了汗水, 一贯清润的眸子混沌一片,喘息不止。

他握着女人腰肢将人贴在胸口,等到两个人的心跳声几乎达到共颤的时候, 方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性感:“小僧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花萼相辉楼上,长风寂寥。

新帝负手而立,目光幽幽的望着永安宫方向:“那个和尚还没有出来?”

“还没。”暗卫立在身后,低声道,“是不是有些久了,需要属下过去......”

新帝面色冷淡,黑漆漆的眼珠子看不出什么情绪:“不必了。母后会有分寸的。”

暗卫道:“是。”

冬日寒凉,满城的热闹顺着风声一点点传来。吵闹的,越发喧闹。寂静的,也越发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新帝幽幽道:“抓的那个,确实了是母后的人?”

暗卫道:“应该是的。太后亲自问过来,可要放了?”

新帝眸色暗了暗,没有回这话,只是语气里不知浸了何种滋味:“怕是张贯之给她的吧。”

暗卫点头:“出手的招式倒同岭南路上护着张贯之的那些人,源自一处。那这些日子以来,去大慈恩寺探查消息的也都是太后的人?”

新帝呵了声,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怎么看张贯之这个人?”

暗卫犹豫了片刻,最终遵从了本心道:“刚直不阿,能力斐然。是个清官,也是个好官。”

“他这个人若非真有几分才干,朕是不会留他的。”新帝转了转手上扳指,语气幽幽,“他若一直留在岭南,朕也不会亏待他。”

这些话都不是他一个暗卫能搭的了。

新帝望着承恩侯府方向,轻飘飘道:“给侯府的人提个醒。朕有意赐婚,他们两家的婚事......该准备了。”

“是。”

“去吧。”

暗卫顿了一下,皇帝没再提那人,意思很清楚,就是暂且按着。

今夜星辰繁多,灯火通明。长安盛景尽在眼下,暗卫却忽然觉得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帝王,有几分可怜。

登高者,寡众。

更何况,一个帝王。

一念至此,暗卫连忙收敛心思,慢慢退了下去。

夜色越发深了,长风呼啸,嘶厉不止。新帝几乎将指尖掐入了掌心,才按下转身折回永安宫的念头。

一些庸脂俗粉,母后不会同他们怎样的。

不过言语玩弄几句罢了。

她什么也不会做的。

北风顺着门缝飘进来,凉簌簌的,秦般若却丝毫不觉得冷。

香汗淋漓,呼吸滚烫。

秦般若整个人如同大海之上的一叶孤舟,天翻地覆,只有面前这一片礁石可以攀靠。

她抓住他,又掉下来。

时光滑腻,她终究抓不住他。

秦般若眼角洇红,似乎被激出些许的泪花来,可怜极了。

湛让动作一停,灼烫的热吻贴到她的眼角,一点一点吮去:“哭什么?”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的问道:“疼吗?”

秦般若摇着头笑了下,双手攀到他的颈后,红唇微勾,眉眼勾起层层叠叠的媚意:“不疼,是爽的。”

“湛让,你爽吗?同先帝的女人行巫山云雨,结鱼水之欢。”她莫名的笑得很是开心,开心中还带了一丝疯劲,“一旦被人发现就是杀头之罪,九族之祸。这样一想,是不是更加刺激了......”

湛让不想听她说话了,埋头重新堵上她的红唇,动作更加猛烈凶狠起来。

再没有余地让她想一些别的什么了,天地震颤,白云翻滚。

越卷越浓,越滚越烈。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她的意识都灌成一片空白。

秦般若再压抑不住的喘息与呻吟从两个人的唇齿间溢出,低低哑哑,好听得紧。

湛让慢慢松开她的唇,不再吻她,只是隔着稀薄的光线瞧着她。

一动不动地瞧着她。

瞧着她颤栗发抖,似哭似喘的将一切软肋暴露面前,折腾出斑驳陆离的欲海情天。

秦般若却被他看得越发酥软,那双平日里疏离淡薄的瞳仁翻滚出清晰凛冽的欲望,明明是那样冷淡平静的人如今却同万丈深渊一般,难以直视。

女人眸光几乎被他吸了进去,眼睛动也不动地看着他,低喘道:“把面具摘了吧,我想看着你。”

湛让动作一顿,垂着眸深深问她:“太后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秦般若低笑一声,手指慢慢摸上他的眼角,轻笑着道:“眼睛啊,你的眼睛同他们都不一样。”

湛让望着她的眸光越发幽深了,心脏也跟着倏然停止一般,如同世间一寻常情人执着追问:“哪里不一样?”

天底下,只要沾染了情爱两个字,也就总要占“不一样”这三个字。

要你眼里的我,同旁的任何人都不同。

只要有这份独占和不同,这场风花雪月的情爱也就足够了。

秦般若笑了笑,眉目温柔地瞧着他:“你的眼睛,干净澄澈......是这世上最漂亮的琥珀。”

湛让死死盯了她良久,直到感到心脏再次跳动,方才偏头撕下了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的清隽模样:“太后这话没有对别的人说过吧?”

秦般若仰头重新吻上去:“自然是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