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第2/2页)

“晏正”瞧着她这副冷静的模样,眼中的暴虐倏然如潮水退下。紧跟着,他竟低低笑了起来,带着一丝奇异的兴奋:“母妃想知道我的根脚,何必如此曲折试探?您开口问一句,儿子......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微微后退寸许,给了彼此一点空间,但那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如同毒蛇盯着自己的猎物。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讲述他人故事的漠然:“其实也不是多大的秘密。”

“不过当年却不好叫人知晓罢了。”

秦般若静静看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晏正”望着她一字一顿道:“因为,我与晏正那废物......原就是双生子。”

饶是秦般若定力惊人,此刻也不由得神色一震。

这太荒谬了!

皇后当年诞下的是双生子?!

而且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任何传闻传出来。

“晏正”满意地看着秦般若眼底的惊涛骇浪,他勾了勾唇,继续用那平淡而冰冷的语调陈述一个与自己似乎全然无关的故事:“皇家容不下双胎,尤其帝后嫡子。我生下来时候由于身体较弱,被当作死胎处理,塞进了衣柜暗格之中。”

“不过,大概是我命不该绝,在被她的亲信带出宫处理的时候,突然哭了一声。那人一时心软,将我送给了京外一家农户。”

“可惜,他们也没能活多久。不过三年,就一齐丢了性命。”

“最为好笑的是,兜兜转转......我又被她的人看中,成了我们大雍太子的死士。”

他的笑容变得诡异而扭曲,眼中闪烁出一种疯狂的亮光:“她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认出了我。”

“你知道,她认出我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秦般若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阴毒狠戾:“杀了我。”

“我的亲生母亲,在数年之后见到我的第一眼之后......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了我!!”

他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讽刺:“不过,我多么会扮可怜呀。我就那么跪在她的面前,小声问她,求她......”

“也不知哪一句话,终于叫她心软了。她放过了我,还将我彻底留在了暗卫,教我暗杀之术,让我保护我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哥哥!”

“晏正”嗤了声:“呵,如此良机,我怎会不好好......利用呢?”

秦般若听完这惊心动魄的秘闻,脸上的震惊之色缓缓褪去。她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道:“难怪当年那些老狐狸都肯为你站出来。”

“晏正”笑望着她,神色恭敬又温和:“母妃心中的疑惑可都解尽了?若还有不明之处,只要您问,儿子必定剖开心肺,坦诚相告。”

秦般若眉心一拧,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这母妃二字,你倒是越叫越顺口了。”

“晏正”歪了歪头,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儿子以为母妃喜欢这样呢。”

秦般若强压下翻涌的恶心,深知与这人纠缠称谓毫无意义,只会助长他的变态趣味。她深吸一口气,不再与他纠缠这些,直接切入核心:“我同小九有十年的扶持之情,可是同拓跋让之间,又有多少情分呢?你将我卖给他,能换到什么?”

“他的暗中支持?”

“还是,北周的出兵?”

秦般若轻嗤一声:“如今北周的情况,你我都清楚得很。拓跋让就算登基称帝了,也给不了你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如今的北周,不比当初的大雍好到哪里去?”

“母妃替儿子想得这样周到,真是令孤......受宠若惊呢。”男人将“儿子”二字咬得分外清晰,带着浓重的戏谑。

秦般若冷冷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晏正”也不在意,只是瞧着她道:“诚如母妃所言,眼下拓跋让的处境,确实捉襟见肘。可只有这时候的拓跋让,才会同我合作。”

“晏衍同他是死敌,不会想见拓跋让在北周顺顺利利地亲政的。拓跋让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

“可我就不一样了......只要他帮我重回大雍,我就能助他扫平掣肘。到时我们二人结盟,各取所需,互为倚仗,如此一来,岂不是双赢之局?”

秦般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瞳孔微微收缩,冷笑一声:“说得好听!重回大雍?你凭什么?他又有什么本事能让你重回大雍?”

“当年在大雍,你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都没能成功。到了如今,你身边已然没多少人了,以为借着一个同样焦头烂额的北周新帝就能轻轻松松回去了?”

“晏正”被戳到痛处,眼神瞬间阴鸷,但语气却愈发轻柔起来:“当年在大雍,是孤棋差一招。可若是他孤身来了北周呢......”

“他不会......”秦般若话说到一半,陡然顿住。

“晏正”看她彻底明白了,轻笑一声,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秦般若瞬间僵硬的侧脸:“母妃要不要同儿子赌一把?”

“猜一猜我们大雍的皇帝陛下在听到您的消息之后,会不会抛下所有,日夜兼程地......”

他的脸几乎贴在秦般若因极度震惊而失血的耳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补上最后一刀:“来北周找你呢?”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秦般若脑中炸开!

女人所有强装的镇静,在瞬息之间被彻底轰得粉碎,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半响,她才哑声道:“他不蠢。”

“晏正”慢悠悠地退开些许,目光直勾勾地望向她的眼底:“那如果......我们把这出戏,唱得再热闹一点呢?”

秦般若瞳孔骤缩。

他那双与老皇帝极度相似的眼睛,此刻如同淬了毒的深渊,死死锁住女人:“比如说,你要嫁给拓跋让了......”

“以晏衍的自负和情深,母妃觉得他还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