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2/5页)

这时候的鹏城是真破啊,到处都是灰扑扑的,低矮的平房这里一点,那里一点。

零零散散伫立的到处都是。

孟枝枝和赵明珠都在看四周,刘建介绍,“这是宝安县,还算是比较好的了。”

“不过我家没住在宝安。”他苦笑了下,“我家住在穷旮旯里面。”

孟枝枝好奇,“哪里?”

“南山。”

孟枝枝,“……”

赵明珠,“……”

南山等于穷旮旯,这真是活久见,这要是让后世的人听到了,怕是要笑话死。

要知道在未来的鹏城,南山可是市中心的市中心,这里可谓是寸土寸金,不管是深圳湾一号,还是深南大道,又或者是前海那边。

那都是一顶一的贵。

“你在在南山哪里?”

刘建有些底气不足,“深南路。”

孟枝枝,“……”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哪个深南路?”

“就是深南路啊。”刘建说,“我们鹏城只有一条路叫深南路,就是我家那条又穷又破的路。”

孟枝枝,“本地人?”

“对。”刘建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家就我一个出息点,其他人都不太行,我的那些弟弟妹妹都跟着我爸妈在南山村养生蚝。”

孟枝枝有些熟悉。

“南山村养生蚝?”

“对,我家一片滩涂有十几亩那样,全家一家三代都是养生蚝的,就供出来了我一个大学生。”

孟枝枝想实话说。

你一个大学生,还没你家那十几亩的滩涂值钱。

南山村,滩涂养生蚝。

听着有没有很熟悉?

赵明珠有些惊疑不定,“深圳湾一号。”

她猛地开口。

据她所知后世顶顶出名的深圳湾一号,就是一片滩涂进行棚户区改造。

地理位置优越,环境优美,站在阳台就能看到一片深蓝色的海域,还有银白色的沙滩。

那可是富人的象征。

“什么是深圳湾一号?”

刘建还有些不明所以,这是他从来没听过的地方。

他也算是老鹏城人了,鹏城的每一个地方他都很熟悉。

赵明珠满口胡诌,“就是我做梦梦到的地方。”

刘建也没多想,下了三蹦子做人力三轮,他还不忘和孟枝枝解释,“我先说好啊,我家很穷的,而且也很破,你们过去了别嫌弃。”

他是真自卑。

自小在滩涂长大的孩子,家里就没干净过,一到退潮涨潮台风暴雨天气,家里每个人都是满身泥沙。

导致家里根本干净不了。

不是他们不想干净,而是没法干净,养出来的生蚝,退潮捡的螃蟹虾子海带螺丝。

这些全部都要吐沙。

不是刘建自卑,而是他自小被人叫泥腿子,就算是后面读了大学出来参加工作了,还是会被人喊泥腿子。

他本来在鹏城做的好好的,因为没有背景,做好后立马被人摘桃子,转眼他就被踢到了羊城。

明升暗降。

羊城是好啊,是比鹏城繁华,但是他接手的那个厂子,却是个濒临倒闭的厂子。

刘建也是被人整习惯了,也被人嫌弃习惯了。自从知道别人嫌弃他是泥腿子后,他几乎再也没有把朋友和同事带回家了。

这是这几年来的第一次带人回家。

想到这里,刘建有些灰心,没忍住问了一句,“孟姐。”

“嗯?”

“要是我家太破,你别嫌弃我穷好吗?”

孟枝枝,“……”

请停止凡尔赛好吗?

他们厂子一年的利润,还买不到刘建家的一个平方,对,刘建家就是这么值钱。

这么值钱的家,他有十几亩。

呜呜呜。

人比人气死人啊。

有人生来就是在罗马,孟枝枝就不一样了,她生来就离罗马距离了几千里。

孟枝枝深吸一口气,“老刘。”

“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家穷的。”

——她就怕刘建将来嫌她穷啊。

深南路,南山村,滩涂十几亩,这特么都快能建成一个深圳湾一号了。

而现在此时此刻,她的深圳湾一号跟她自卑地说道,“孟姐,你别嫌弃我穷啊。”

老天爷,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见她说的如此笃定,刘建这才松口气,朝着三轮车的师傅说道,“同志,送我们去南山村。”

“我到村口下,我们自己走进去。”

村子里面滩涂多,泥巴路也多,若是遇到退潮的时候,能淹没一大半去。

对方轻车熟路,“我知道。”

人力三轮车一路狂蹬,等到了南山村后,他便停了在了外围的位置。刘建利索的付了两毛钱。

领着孟枝枝和赵明珠往前走,越往前走越是偏,入眼可见的便是长长的滩涂,滩涂上有不少戴着斗笠的蚝民,忙的脚不沾地。

刘建一路都在观察孟枝枝和赵明珠的脸色,生怕从她们脸上看出了嫌弃。

但是没有,自始至终她们脸上都是有些好奇。

“刘建,你回来了啊?”

“了不起啊,一次带回来了两个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啊。”

“对了,你原先那个婆娘离了吗?”

“你妈要是知道你找到这么漂亮的新老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刘建有些尴尬,红着脸解释,“叔,这不是我的新老婆,这是我领导。”

这下,那些蚝民们也不敢乱说话了,加上领导这两个字,再去看孟枝枝和赵明珠,就觉得她们有些高大上,也有些太过时髦洋气了一些。

孟枝枝生得白净,眉目如画,一身白色小西装,脚穿高跟鞋,像是大城市来的摩登女郎。

和他们这里灰扑扑的滩涂,看着有些格格不入。

当然,赵明珠也差不多,一身白衬衣,藏青色九分裤,衬衣扎在裤子里面,系了一条小皮带,美艳又凌厉。

“对不住了,是我们认错了。”

黑黝黝的蚝民有些不好意思,孟枝枝摆摆手,“没事。”

见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追究,这让刘建也跟着松口气,他招呼了一声,“陈叔,你知道那个怪人在哪里呢?”

怪人。

整个南山村只有一个怪人,他们大家都知道。

刘建这么一问,陈叔也反应了过来,“那个怪人好像有两天没看到了来滩涂了。”

正常来说,对方每天也要来滩涂挣工分的。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可是偏偏就这两天没来。

刘建皱眉,“那行,谢谢陈叔了,我回头去找下看看。”

他都走远了,在滩涂上捡生蚝的陈叔,还是忍不住碎碎念,“我瞧着那个女同志性格好好,比刘建老婆性格好多了,要是刘建娶的是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