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4/5页)
“病人高烧不退感染了肺部,现在立马上氧气罐抢救。”说到这里,护士顿了下,“不过我先说清楚,如果抢救下来这怕是不便宜。”
氧气罐,住院,抢救,打针吊水。
这里面每一样都不是普通人能够付得起的。
孟枝枝顿了下,“没事,我现在去缴费,护士还请你们一定拼尽全力抢救活他。”
在这一刻她在想,对方就算是帮不上她,就算是一位普通的人,她也救了。
无他,人命关天。
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病死在她的面前。
护士急匆匆的点头,“好,你快去缴费,把缴费单拿过来给我看。”
孟枝枝点头,还好她这次过来的时候带的钱多,直接往医院里面预存了一百块。
相当于普通人家的两个月工资,就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抢救得过来。
交完费后,孟枝枝拿着缴费单给了护士,护士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过却顾不得说话
了。
转头便再次进了抢救室。
这一次足足进去了快三个小时。
孟枝枝站在走廊道,她喃喃道,“我还是希望他活。”
就算是他们双方素昧相识,她也还是想对方活。
这个世界死真的太容易了,难的是活下来。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护士推着病人出来,“幸不辱命,和死神抢人抢回来了,但是病人这几天要好好休息,保暖好,也不能着凉了,吃的尽量有营养点。”
这里面的每一条,对于普通人来说,又是一个难度啊。
孟枝枝却答应下来,“没问题,先让他住院吧,我看人瘦的厉害,实在不行先打几天葡萄糖回回血。”
护士松口气,“成,我这就给他安排上。”
护士一走,孟枝枝和刘建一起推着怪人进了病房,进去后约摸着到了九点多,天黑了以后。
怪人醒了,他睁开眼打量着周围,医院病房的白炽灯有些刺眼,这让他下意识的抬手遮住了眼睛。
只是一眼他便认出来了这是哪里,这是医院,因为只有医院才会有这么白的灯光,连带着鼻腔里面也都是消毒水的味。
谁送他来医院的?
怪人抬眸,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孟枝枝和刘建。至于赵明珠,孟枝枝让她回招待所休息了,毕竟怪人这边的情况,一天两天也出不了院。
她和赵明珠也需要有人能够替换。
怪人看了一眼孟枝枝,想抬手喊下她,但是到底是忍着了,他强忍着身上的痛意,扶着病床上的栏杆准备起来上厕所。
他刚一动浑身无力,整个人一头栽了下来。
哐当一声。
一下子把孟枝枝给吓醒了,她猛地站了起来,“地震了?”
只是当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后,她吓了一跳,“同志,同志,你还好吗?”
对方躺在地上说不出来话,整个身子都跟着蜷缩着,还是刘建过来帮忙,这才和孟枝枝一起勉强把他扶了起来。
刘建看出了他的意思,便冲着孟枝枝说道,“他要上厕所,我送他去。”
到底是男同志,孟枝枝去不方便。
孟枝枝秒懂,她跟着刘建一起把人扶了过去,不过去没进去。十分钟后,怪人再次躺在了病床上,他不好动,长长的头发也遮住了脸,看不清神色。
“我叫司徒怀。”
这是他开的第一句话。
他不是怪人。
孟枝枝顿了下,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司徒同志。”
骤然听到这四个字,司徒怀还有些恍惚,他喃喃道,“我五岁入私塾,十二岁考进沪市交大附属中学,十六岁高中毕业拿到公派出国的名额。”
“二十三岁学成归来进入复大教无线电,我是司徒怀,我是老师,我不是怪人。”
他在渔村被叫了七年的怪人。
孟枝枝不知道为什么,听得有些心酸啊。
她看着本该是天之骄子的男人,她沉默了许久,低声喊了一句,“司徒教授。”
这四个字一落下,欧阳怀坐在病床上嚎啕大哭,“我是司徒怀啊,我不是怪人。”
他有名字。
但是他却当了七年的无名人。
听着他哭,孟枝枝有些难受,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待在旁边,刘建也差不多,他有些愧疚。
自己住在渔村多年,似乎从来没有正视过对方。
司徒怀哭够了,这才把头发堆到一旁,“是组织让你们来接我回去的吗?”
这一天他等了好多年。
他没有罪。
这让孟枝枝怎么回答呢。
她顿了下,“不是。”
司徒怀愣了下,“那你们是?”他似乎从来没想过,还会有除了组织之外的人,愿意来对他伸出援助之手。
他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孟枝枝,“我叫孟枝枝,这位是刘建,刘厂长。”
她三言两语便说明来意,“说来惭愧,司徒老师,我确实是抱着其他目的来找你的。”
“当然这件事我不强求,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
司徒怀低垂着眉眼,他说,“就我现在这个身体,也不可能继续住在石屋了。”
常年住在阴暗潮湿,又四处漏风的环境,他的身体早已经不行了。
“如果我这次能够活下来,我就跟着你们走。”说到这里,司徒怀话锋一转,“当然,我现在这个情况,想走也走不了吧。”
孟枝枝听到他答应了下来,顿时松口气,“剩下的事情包在我们身上,我们来想办法,司徒老师,这几天你就专心在医院养病。”
“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了。”
这么一个大佬,说什么她都要想办法给挖走,不能让他留在这里了,实在是太埋没了。
孟枝枝转头就和刘建商量想办法去了。
只是,司徒怀的身份不好弄,成分不好不说,而且还要挣工分。他走了,那工分就暴露了。
孟枝枝正为难着呢。
刘建小声说,“可以让医院给老师开个病退证明,然后拿着这个病退证明带他去羊城,就说去看病了。”
“这种情况下,一般没有人来追究的。”
而且都知道司徒怀这一次差点挺不下去了。
孟枝枝抬眸,“你来办?”
刘建点头,“我来办。”
刘建的速度很快,直接用了三天的时间跑完了所有的关系,先是在医院给司徒怀开了,濒临死亡的证明,抢救证明,病退证明,以及住院证明。
拿到这四个证明后,他便立马马不停蹄的回到村子,找到村长走后门。
村长看着那证明,他其实不愿意的,“刘建,这一趟浑水你何必要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