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谭誉和薛梵是因为一次意外认识的。
起始于他和季青露一年以前的一次约会, 看完音乐剧后他们发生了口角,归咎于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但拌起嘴来,拦都拦不住。
季青露气的不行, 下台阶时踩空了一个格,直接崴到脚了。
肿的老高,心疼的谭誉想扇自己, 连忙抱着人送来医院。
也就是这样认识骨科医生薛梵的。
薛梵风趣, 幽默, 作为年轻医生非常细心, 没有老医生对待病人的漫不经心和随意, 让谭誉和季青露都印象深刻。
大家都是岁数相仿的年轻人, 顺理成章的成为朋友, 闲暇的时候经常一起约出来喝两杯。
谭誉自问是个挑剔且眼界很高的人,而且是实打实的‘见过世面’和形形色色的人。
饶是如此,他都觉得薛梵这人没什么挑剔的, 无论人品工作还是外貌, 都是十足十的顶尖水平。
而且感情经历也并不丰富,并不是那种仗着自身条件好就到处留情的海王。
这样的男人堪称处处没得挑,若是自己有意找个对象谈恋爱, 那基本没有什么女孩子能拒绝。
所以谭誉那天在小聚的夜宵局里,才猴急的想拦住没有提前和他打招呼的季青露。
原因自然不必多说, 谭誉瞧的出来孟皖白还没有放下那个小青梅前妻。
朋友也有亲疏远近, 他和孟皖白十几岁就认识, 从初中开始就是好朋友。
他犯得着给好兄弟找一个这么强劲的情敌吗?
薛梵和周穗以后真要是成了,自己和孟皖白这朋友还有得做么?
谭誉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烦的不行,愁的直叹气。
而且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 薛梵就已经是能在情人节给周穗送巧克力的关系了……
谭誉探病结束,离开病房后扫了一眼孟皖白坐在窗边的孤独身影,脑中莫名浮现‘孤家寡人’这四个字。
他心里不落忍,觉得这货不是他口中的‘卖惨’,而是真惨。
谭誉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
想到薛梵就在三院工作,他莫名想去骨科诊室那边碰碰运气,找他聊聊。
这个时间都快临近下班了,医院里没什么病人,自己去聊几句,想必也不会打扰什么。
薛梵也确实是闲了下来,正在休息,并且品尝着周穗带来的手工烘焙饼干,就着保温杯里的热茶一起吃。
“味道真不错。”他笑着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姑娘:“你是不是学过烘焙啊?”
周穗被他夸的不好意思,抿唇笑了笑:“照着网上教程学的。”
这应该也算是学过吧?不过她确实比较擅长做东西吃的。
除了工作以外,养花和做饭是她的两个爱好。
“看网络教程就能这么厉害?”薛梵挑眉:“那你也可以去当那种美食博主啊,拍拍vlog什么的。”
“不行啦。”周穗忍俊不禁,连连摆手:“我不会。”
她觉得他太善于夸奖自己了,不过被别人夸的感觉也蛮好的,尤其是薛梵并不虚浮,每次夸奖都很诚恳。
“真的,我身边很多人都在做啊,只要有手机和一个账号就可以。”薛梵继续鼓励她:“你就把过程录下来,用软件剪辑一下就行了。”
“其实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记录生活,并不是用来赚钱的。”
周穗眨了眨眼,被他说的有些心动:“用什么软件啊?”
确实,她没有发展副业在网络上赚钱的想法,也非常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那块料。
但如果是记录生活的话就比较感兴趣了,毕竟她总感觉每天忙忙碌碌,时间过得飞快,可回忆起来却总记不得自己做了什么有意义的事。
薛梵笑了笑,拿起手机:“来,我教你。”
于是周穗凑近了一些,两个人几乎是头碰头的在研究那些美食vlog的剪辑。
香甜的点心和徐徐热茶都被晾在一边,在办公桌上,成了他们这场‘甜蜜交流’的注脚。
起码谭誉走到办公室门口,瞧见的就是这相当温情的一幕。
他愣了一瞬,有种肺要气炸了的冲动。
然后勉强深吸一口气,才平静下来,抬手示意性的敲了敲门。
其实薛梵连办公室的门都没关,他们足够光明正大,但耐不住谭誉一想到楼上那位凄凄惨惨戚戚的病人,就觉得他们正常的相处都分外刺眼。
他像是这副温馨光景的破坏者,敲响大门,瞧见周穗意外又惊诧的神色。
“阿誉?”薛梵见到他又惊又喜,起身相迎:“你怎么过来了?是哪儿不舒服?”
“这儿呗。”谭誉拍了拍心口,意味不明:“我这一天过的大起大落的,心脏受不了。”
他说着,对周穗点点头:“周小姐,你好。”
周穗笑了笑,没接话。
她只是季青露的朋友,和谭誉可算不上熟。
尤其一想到他和孟皖白是好朋友,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你可来错诊室了。”薛梵没问他为什么过的大起大落,起身从小冰箱里拿出瓶矿泉水递过去:“得去心内科。”
谭誉手指摩挲着水瓶,笑:“不逗了,过来看一个住院的朋友,顺道也看看你。”
薛梵不疑有他,随口问:“朋友怎么住院了?严重吗?”
“还不是趁着年轻可劲儿祸害身体,”谭誉摇了摇头:“胃穿孔,做了个小手术,得养一阵子。”
他说的时候是盯着周穗的,清晰的看到在说到‘胃穿孔’这三个字时,女人微微怔了下,随即秀眉紧蹙,手指不自觉的抓紧膝盖上的背包。
谭誉轻轻挑眉,决定点到即止。
他对着薛梵一点头:“我先撤了,改天一起吃饭,周小姐是青露的朋友,不如也跟着一起?”
周穗还在想着胃穿孔三个字,脑子乱糟糟的,都没心思回应他的话。
薛梵见她脸色不知为什么变得沉重,有些诧异,只好帮忙回答:“行,改天一起。”
“走了。”谭誉笑笑,再次道别:“周小姐,再见。”
周穗抬头,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谭誉没有留恋的离开,却走的很慢。
在空荡的走廊里,几乎是龟速前行,他在等,或许某些人会忍不住追出来,问些什么。
可走得越慢,都快到电梯前了,心里也就越沉。
难不成女人都这么狠心?哪怕周穗这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谭誉不禁在思考这种哲学一样的问题了,直到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轻而柔软的声音:“谭先生……”
他心里重重松了口气,若无其事的转身:“周小姐,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