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3页)

周穗看着他:“你说的朋友,是孟皖白吗?”

她既然追出来了,想问什么自然就不会继续犹豫。

谭誉点了点头:“是。”

周穗瞳孔微缩,感觉心脏有种被攥紧的感觉,导致声音都在飘:“他的胃……”

“真的没什么问题,他这都是老毛病了,生活不规律导致的。”谭誉故意说的很无所谓似的:“有个小穿孔,做完手术了。”

“阿白那家伙就这样,只要不病变怎么着都无所谓,他还想这两天就出院呢。”

‘病变’这个词汇像是戳中了周穗某根敏感的神经,她声音不自觉提高:“怎么能这样?”

都生病了!严重到已经住院了!为什么还不好好调养身体,为什么这么着急要出院?!

周穗脑子里像是有一只没头苍蝇在乱转,同时还‘嗡嗡’叫着让她心烦,让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周小姐,你不用担心。”谭誉‘好心’的安慰,超绝经意间的说:“医生说他且死不了呢。”

“就算这么折腾,也有好几年可活。”

谭誉走了五分钟了,周穗还站在电梯前。

呆若木鸡似的。

脑中不断回荡着他刚才那几句话,什么‘病变’,且死不了呢,好几年可活……

实际上没有一个字是好的。

孟皖白的身体究竟变成了什么样,才能让他的朋友都用这种恨铁不成钢的讥讽语气去形容?

“穗穗。”薛梵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拉回她神游天外的思绪:“你不是去洗手间吗?怎么站在这里?”

周穗怔怔的回头看他。

“怎么了?”薛梵诧异:“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周穗摇头:“我挺好的。”

就是想去住院楼的十五层看看。

谭誉临走前,‘无意’中透露出来了孟皖白的住院病房。

薛梵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似乎从她空洞的眼神中看到‘魂不守舍’四个大字。

他轻轻抿了下唇角:“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回去休息吧。”

“抱歉……”周穗有些歉疚:“还说要请你吃晚餐呢。”

她送的饼干和他的巧克力价值不太对等,于是本来答应了一起吃晚餐的邀约,想着请他一次……

可她现在别说饭,就连水也一口都喝不下去。

“没关系。”薛梵笑,一如既往的温柔:“下次还有机会。”

“注意安全,回家记得给我发条信息。”

周穗离开门诊楼,却并没有走出医院大门。

她转身进了住院楼,站在人来人往中像是小腿被灌了铅的木偶,被无形的手推着走,等电梯,上楼。

理智上真的抗拒见到孟皖白,但情感上却无法做到不闻不问。

周穗觉得,人的情感真的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

她可以一辈子不见到孟皖白,这没什么难的,离婚的时候她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回到京北后面对他的纠缠,她也是真的感到心烦意乱,甚至不惜用这么温吞的性子撂下狠话,就是为了不见到他。

但这一切的前提,得建立在孟皖白‘身体健康’的基础上。

他们天各一方,都好好活着,见不见的又有什么呢?

可如果他生病……那周穗反而会想要主动见到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后,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和孟皖白只是客观上走不下去的前任,并非仇人。

起码,应该告诉他爱惜身体,别那么拼了。

这是周穗在电梯里这段时间能想到的,最得体的探病说辞。

住院楼一共十六层,最顶层不安置病人,所以十五层就是最顶的svip级别的病房。

周穗迈出电梯就是一个护士站,值班的小护士见到她,轻声说:“探病需要出示身份证登记,去几号病房?”

周穗倒是随身带着身份证的,可现在探病的私密性都这么强了吗?

她茫然的扫了圈十五层这根本不同于寻常楼层的豪华和安静,拿出身份证,说:“1507……孟先生。”

“探望孟先生?”小护士一愣,说了声‘稍等’,然后拨通内线。

两分钟后,肖桓出现在了护士站。

周穗知道他是孟皖白身边的人,见到也不惊讶,微笑着打招呼:“肖特助,好久不见。”

“周小姐,你怎么会来?”肖桓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喜,但克制着:“是来探望孟总的吗?”

周穗点了点头。

“太好了。”肖桓脸上绽放出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孟总见到您一定很开心。”

孟皖白开心了,他们手底下的人日子也能好过点。

周穗勉强笑了下,犹豫片刻,还是问他:“肖特助,他的病很严重吗?”

肖桓也没有藏着掖着,公事公办的把孟皖白的手术过程,还有医生的诊断过程和后续疗养方案都如实告知。

其实周穗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认真听着这些,她又没有对孟皖白负责的义务,只是听到肖桓唉声叹气地说:“可惜孟总不听,执意要明天就出院。”

这样医生后续安排的什么疗养计划都成了空话,而且最基本的吊水消炎都没点满一周,出院后真的很麻烦。

周穗皱眉,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非要出院,是有什么非处理不可的公事吗?”

肖桓作为非常了解晟维全年计划的特助,摇了摇头:“没有。”

至于原因……他看了眼周穗,心想总不能说孟总是为了看起来很‘破碎’的去您面前卖惨吧?

肖桓思索片刻,谨慎地说:“孟总的决定我们做下属的很难揣摩。”

周穗只觉得心里憋得慌,跟着走去病房的脚步更沉了。

眼见着前方的肖桓走到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在听到里面那声熟悉低沉的声音说‘进来’时,她的心脏几乎蹦到了喉咙口。

就,还是紧张。

周穗都有些后悔过来了,尤其和病床上那双清浅冷淡的瞳孔对上时——

孟皖白眼睛里有着鲜明的错愕,但很快收敛起来,问她:“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是拷问?

周穗没跟他计较,走了过去。

她轻声说:“我碰见了谭先生,是他告诉我的。”

但孟皖白就算心里已经打算好了卖惨,却不愿意在毫无准备下让她瞧见自己在病床上‘形容不整’的模样。

此刻只能强压着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非常丑的冲动,冷笑一声:“就他事儿多。”

周穗皱眉,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既然你不想见到我,那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