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意外来客】(第2/3页)

“让我去纂修典籍也好,让我做旁的也好,都不会影响我的心态。

“无论做官还是做人,最重要的是无愧本心,大道直行。”

上官敏训听了,便对祝翾说:“你还真是沉得住气,也踏实,你真正的天才之处就是这种心无旁骛。

“从前你念书的时候也是这样:专注,律己,认真。

“我就是到了如今的岁数,对待很多事也达不到这种心境。

“有时候我觉得你就是在这世间修行的,那些外务不过是你修行完善自身的手段。”

祝翾对于上官敏训的评价也不谦虚,微笑道:“其实如果能够遵循本心做事,那么自律便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也会让人发自内心在这个过程中收获满足感。

“若因为自律而感到痛苦,那不是真的自律,并没有做到‘自’这个字。

“因为外在的要求逼迫着自己投入某种事,去达到某种目的,那种叫做他律,还是活在旁人的评价里。

“人生在世,谁也不能脱离世俗评价而活,可若能做到物我合一的境界,那所谓的世俗评价也不能束缚住自己。”

“小翾,我发现你身上也有几分神性的品格。”上官敏训忍不住评价道。

她又问祝翾:“难道你想成为圣人吗?”

祝翾摇了摇头,说:“无论我在旁人眼里是怎么样的人,我都是祝翾。

“他人再怎么看我,不如我自视的清晰。并非我是想做圣人还是想有怎么样的品格,才做出眼前这一步的选择。

“而是我天生的性格如此,便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天生不够安分,喜欢自由,所以才不满足于身体被禁锢在家宅之中,也不满足见识的无知。

“在我身体不能自由出去的时候,还好我能够识字念书。

“读书在一开始于我也不是纯粹为了什么好处去读,而是我能够通过这件事感到求知欲上的满足,我的思想可以通过书籍而自由。

“是我的性格使然,我才喜欢上了读书。

“做官做事我也是以我的性格行事,专注眼前的事情,尽好自己的职责,守好自己的本心,这样便能让我感到安心与满足。

“我想,溺爱自己本心的我并不算有神性,也没有让我得到什么圣人的品质,我还是原来的那个我。”

听着祝翾这番自诉,上官敏训想到了祝翾一开始的文名“天然赤心”,祝翾做人如同她的文名一般纯粹。

两个人边说着话边走,不经意间就到了宫门处。

祝翾这个时候突然想起快要殿试的上官灵韫,便问上官敏训:“灵韫因为备考,我也尽量与她在这个期间避嫌,不知道她如今在家状态可好?”

上官敏训对祝翾说:“她以前性格毛毛躁躁的,做事也没有恒心,全靠天赋与高兴。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这些年受过挫折倒终于有了几分脱胎换骨的意思,殿试只要可以正常发挥,也不用我头疼了。

“我也觉得,上一回她落榜了也是好事,那时候她性格还是天真,若是考中了还是要做官的。

“她先前那个性格如果直接做官,只怕是要吃闷亏。

“你也知道这几年官场形势复杂,各种事都有,我是她姑姑,占一个相位还是惹眼的,不少人盼着我倒台。你也知道,官场上最常见的弹劾手段便是‘去皮见骨’,将局部的小问题积累成大问题,将某无名小卒的问题引申到他背后的大人物进行打击。

“那些忌惮我的,自然会通过攻击她从而来攻击我,而那时的灵韫能面对这种攻击吗?

“今日上朝,陛下主意已定,若是太女能够控局,往后估计也没有现在这么乱了,灵韫那时候再做官也算正正好了。”

祝翾想起今天上朝时发生的事情,又想起这几年自己在官场上亲历的、没亲历但眼见的种种事端,也忍不住感慨道:“我做官不久,但是几乎什么大场面都没错过,各种想不到的事情我也算见过了,细想想,这几年做官做得还挺刺激的。”

今天早上元新帝在朝堂上发表退位宣言的时候,祝翾心里想的便是:只要活得久,什么史书上千载难逢的事情都能遇到,她也算参与历史了。

曾经的师生俩笑着告别,然后各回各家。

……

等到了家,祝家的人也已经习惯了祝翾比寻常官员晚归,家里的晚饭还没做好。

吃饭的时候,祝葵问祝翾:“你又要忙起来了吗?”

祝翾想了想,觉得纂修会典本身也算不上忙,下意识回答道:“大概没才去东宫的时候忙吧……”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想起了早上的朝会上发生的事情,要是元新帝真心想退位,估计还是有的忙。

元新帝后面大概会下退位诏书,然后太女第一次不会接受,百官也要跟着留元新帝别退位,再怎么也要走过“三辞三让“的流程,太女才能正儿八经地做皇帝。

做了皇帝之后,就得准备登基大典、改年号和祭拜宗庙,这些事在登基第一年里估计不能全部完成。

太女这个时候因为没有正式的登基大典,虽然已经成为名义上的陛下,但为了保持对元新帝的尊重,大概还继续住在东宫。

那时候祝翾这个东宫官也勉强算“潜邸旧臣”了,不忙的概率不大。

她想了想,朝妹妹说:“不好说。”

祝葵评价道:“你这个人也是乐意忙的,一闲起来好像浑身难受。”

祝翾听了,忍不住抬手掐了掐妹妹的脸蛋,接着她便发现祝葵的面容看着越来越像大姑娘了,就对她说:“你和我出来也有好几年了,都长这么大了,我因为做官不能回去,你自己要不要回家看看?”

祝葵会错了意:“你要送我回去?”

祝翾解释道:“谁要送你回去?我是怕你在这里想家,不过现在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我也不能陪你,你要是想回去,我就让阿五嫂子陪你回去一趟。”

祝葵想了想,说:“算了,我如果冬假回去,你过年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等我放了来年夏假的时候再说吧,而且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也敢自己出远门了。”

说着,祝葵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祝翾说:“对了,二姐姐,今天白天家里来了人找你。”

祝翾问祝葵:“是什么人?”

祝葵想了想,大概形容了一下那个人的模样和身段:“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和你差不多岁数,个子不高不矮的,一张鹅蛋脸,眼睛不大不小,梳着秀髻。

“她的衣裳穿得样式倒挺新颖,黑色的厚毛呢材质曳撒,袖子也收得紧紧的,领子是翻出来的,很干练的样式,是最近新流行的一种衣服,可以外穿当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