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一张血书】(第2/2页)

上岗当差了才正式有俸禄,不去当差就是终身保留品级与官身,但只发第一年的俸禄。

祝英考试只是为了官身,不追求去朝廷衙门里当差升官,便没有去任何衙门里竞岗,饶是如此,祝翾依旧为她请裁缝做了两套正八品的官袍。

祝英既然不准备在京师官衙当差,考完试无事的她也要跟诸葛巾回南直隶了,祝英回去之后打算去应天的妇科安乐坊做事。

祝翾知道了祝英的打算,理解她有自己的主意,便没有一再挽留,而是依依不舍地送别了三妹。

比起送别祝葵,送别祝英是更舍不得的。

祝葵以后还是回京师的,祝英再来京师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好几年不见,短暂团聚一遭又分开了。

祝英也不舍得祝翾,可是再亲密的姐妹,长大之后都各自有了自己的事情做,便不可能再像小时候一样黏在一起了,总是要分开的。

祝英对祝翾道:“从小到大,都是我送你离开,终于有你送我一回。”

祝翾一想,还真是,从小都是祝英送她,她出去念书,她出去当官,祝英都是目送她离开的那个存在。

这样一想,祝翾也释然了些,她朝妹妹道:“后会有期,咱们总有再见的时候。”

祝英笑了一下,想要缓和离别的伤感情绪,她说:“你多保重,照顾好自己。”

祝翾笑着答应了,然后亲眼看着祝英坐上了马车,马车的影子消失在了路的尽头,祝翾再看也看不见了,她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家。

回到家里,再没有亲人在身边了,她便觉得屋子又大又空。

前段时间,祝葵和祝英还都在这里与她其乐融融,现在,她们都已经离开了,京师又只有她自己了。

祝翾记挂着南直隶有着身孕的祝莲,又担心祝葵在那独木难支,心里也思念家人,很想再回去一回,但她除非有去南直隶的差事要处理,否则只有家里亲人重病丧亡的情况可以请假回去。

正常情形下她是很难再回去了,即便是将来有机会外任做地方官,也基本会避开原籍的职缺。

按照惯例,下放的官位权柄越大,避开的原籍范围就越大,若只是下去做县官,只有一县的权柄,便只需要避开宁海县,若有一府的权柄,便需要避开扬州府的缺。

但是如果是下放到省部的领导班子做了从三品往上的缺,有直接或间接的影响一省的权力,就得避开南直隶的出身。

不过南直隶比较特殊,还有一种情况做官不需要完全避讳,南直隶的应天作为陪都,对南方其他省份有一部分的管辖权。

南直隶也有一套小朝廷班子,三省没设置,却有南六部,南六部不算地方行政,如果是调去南直隶六部做事,或者类似国子监、女学这样的直属中央的机构做官,便不需要避讳籍贯,就像朝廷里的官不可能避讳北直隶的出身。

祝翾如今在鸿胪寺做事,朝廷里便已经是正五品,正常外放到地方很有可能是某府一把手或省部官员,能不能外任、能被外任到什么地方也不是她能做主的。

祝翾便打算找外出办差的空隙回去一趟。

渐渐到了秋日,祝翾暂且还没有收到祝葵的回信,她有些焦虑,又挂念祝莲,终于想起了一件可以去应天的外出差事。

今年又是乡试年,祝翾有翰林院的履历,且已经做了几年的官,不算新官了,按例是可以出几个月的外差去地方上做乡试的主考官。

祝翾便按流程向翰林院的大学士申请了南直隶乡试主考官的名额,然而这份申请却被弘徽帝直接驳回了。

弘徽帝怕祝翾多想,还特意喊她到御前解释:“虽然没有明规,但乡试兹事体大,考官也该有原籍避让原则,我否决你去南直隶做考官,不是因为你不够资格,而是因为你是南直隶的籍贯,又是应天女学出来的。

“女学不少学生也要参加乡试,你做了主考官,肯定不会有徇私的事,但容易被人做文章,所以我才不派你去。”

祝翾也大概料到了是这一层原因,便立刻道:“是臣欠了考虑。”

弘徽帝以为祝翾只是单纯想去地方上主持一届乡试,于是提议道:“除了南直隶你不能去,旁的地方你都能去,不然我派你去浙江主持乡试?或者山东?”

祝翾知道弘徽帝想岔了,坦率地解释道:“我离家多年,申请去南直隶做乡试考官,也有一层思乡的缘故,想处理完公务的间隙顺便看家里人一趟。”

“原来如此。”弘徽帝也理解祝翾的情绪。

她想了想,说:“你如果想去南直办一次外差,我这里倒是有件事可以派你去,你也算合适的人,只是这事不太好办,朕也有些为难,你且看看,去不去由你。”

祝翾没想到弘徽帝这么善解人意,居然还根据她的个人要求给她想外差,只是这件事连弘徽帝也觉得为难,那必然是个烫手山芋。

祝翾倒不怕烫手山芋,她也好奇,到底什么差事这样为难,便说:“陛下不如与臣说一说?”

弘徽帝长叹一口气,吩咐羊仲辉进来,交代了羊仲辉几句,羊仲辉又出去了,很快便捧着一只盒子进来。

弘徽帝示意祝翾打开,祝翾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的竟然是一张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