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弯弯绕绕】(第3/5页)
祝翾磨好了指甲,放下锉刀,朝祝英:“你当人人都是凌素采和蔺玉吗?既能当驸马又能做武将?
“凌素采与蔺玉有权有势,不是因为他们做了驸马都尉,而是因为他们不做驸马都尉也是有权有势的存在。
“这个沈玠当了驸马都尉也掌不了实权,我看他的样子也不像能掌权的料子,来我家求人,话都是他爹在说。
“当然,如今皇家选驸马也不会再在蔺玉和凌素采这样的人里挑,要的就是沈玠这样的。”
祝翾看祝英一脸若有所思,就告诉祝英:“如果是想找个男子当作依靠,那最上等的自然是有权有势有长相有地位的了。
“可若是女子有权有势,这样的便不算上等选择了,传统夫妻关系也是分强弱平衡的,男人强了就想女人弱,可是女人强了找一样强的,对方气性大,未必服气你。
“有权有势但知情知趣的男子太少了,可找弱的气性也未必小,软饭硬吃的例子也不少。
“所以女子有权有势,首要条件便是知情知趣、气性没那么大的,要是能伏低做小的便更好了,在这些基础上才能看那些外在的优点。
“这个沈玠一是长相足够漂亮,女子也是好色的,谁喜欢面目可憎的人?二是他虽然不像个做大事的料子,但我观察下来,他气性不算大,性子也平和,作为驸马,也算一个安全的选择。”
祝英听罢,长叹一口气,说:“如此便能攀高枝了?这世上男子真正出挑的也不过如此!
“这女子想攀高枝都比男子要辛苦许多,既要容貌足够美丽,又要品行足够端正,要想做贤妇,还要能提供内部助力,什么时常劝诫丈夫行正事走正途。
“一个男人倘若办错了事情,他妻子也不是一个好的,便肯定要说是妇人枕边之风挑唆的,是这个妇人带坏了她丈夫……
“除此之外,还要生儿育女,我在安乐坊做事,见多了妇人生育之事,生育之苦,是男子很难想象的经历,结果他们还希望妻子一个接着一个地生,有了女儿想要儿子,有了儿子又期盼再要个女儿。”
说到这里,祝英似乎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情绪逐渐愤愤不平起来,朝祝翾道:“等妇人产育之时,那家丈夫稍微心疼惊慌几下,便是好丈夫了,我见过好几个这样的,他妻子在里面生得痛苦,那男人在产房外面又是拜佛又是祈祷又是哭的,等生完了,做妻子的疼得一滴眼泪没掉,却居然还要安慰这个没用的男人说自己没事,居然还要感动他的惊慌失措……
“我见多了,便想着若是真心疼,你们往后最好别生了,结果三两年又怀上了,没见过几个因为心疼真不生了的男子。”
祝英说完,忍不住一拍桌子,问祝翾:“这女子再有权有势,难道能找到如此为自己牺牲的男子吗?”
祝翾便替她总结道:“可见,做赘婿也是比做媳妇容易许多的!”
祝英冷哼道:“咱们家的兄弟外人看着都是好丈夫……大哥娶了大嫂,听我的话略微避孕了几年,之后不还是生了两个吗?
“虽然不该说长辈的错漏,可是我们那个爹,也是……”
祝英长叹了一口气,偷偷告诉祝翾:“阿娘就这样生了我们六个,我替阿娘调理身体,她是有产育后遗症的,这么多年,其实做妻子的吃的苦都很多,但吃多了苦,反而成了理所当然。”
很小的时候,比起沈云,祝翾其实是更喜欢祝明的,因为沈云在她小时候没有一碗水端平,沈云什么也不懂,也打压她的个性,而从远方归来的父亲在记忆里总是那么高大,那么鲜亮,他懂许多外面的事情,能倾听她在家时的各种小小的委屈。
可等长大了一点点,祝翾便敏锐地明白了一件事,沈云虽然给她的不多,可她已经精疲力竭,能给的已经是她能拿得出的全部了,她只是没条件。
沈云一个人拉扯六个孩子,还要种地做家务,她没有闲碎的精力去想怎么更细致体贴地去爱每一个孩子。
而她的父亲祝明,一个痴心画画的证道人,他心里最重要的自然就是他的画,父母妻儿都抵不上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他也爱家人,但这份爱只有那么多,分给祝翾的细想下来也不过如此。
沈玠父子拿着祝翾的信低调地去了京师,按照祝翾的吩咐拜见了羊仲辉,羊仲辉果然很给祝翾面子,听说是祝翾推荐他们来的,便接见了沈员外父子。
当沈玠出现在羊仲辉跟前,羊仲辉也晃了一下神。
但是她却对沈玠说:“你以为你凭着姿容之盛,驸马都尉的位置就一定是你的吗?”
羊仲辉常年在皇帝跟前侍奉,颇识人性,也有威压,沈家父子明显感觉到她并不像祝翾那样温和,便忙说不敢。
“不敢?要真不敢,被淘汰了已经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了,放着整个扬州的官吏不找,找上了祝少傅给你们做主,凭着祝少傅又来找我羊仲辉这个司宫令,到时候出去拿我们的名给你们铺路,什么一个阁老一个司宫令倾心举荐的民间良家男子。
“你们本来是只有美貌没什么出身来历的,靠着这一出,倒反而成了热门人选,到时候到了公主跟前,自恃美貌,便觉得荣华富贵唾手可得。”羊仲辉咄咄逼人地试探道。
沈员外再厉害再精明也不过一个地方上的花商,羊仲辉背后就是天子,他被羊仲辉问得脊背生汗,他的儿子沈玠平时像个鹌鹑,这个时候反而能够坦然而对:“草民确实有攀附富贵的心思,但也并非如此心思幽深。”
羊仲辉见沈玠在这个时候反而能够坦然平静回话,心里也是略微少了几分轻蔑,看来这不是一个徒有美貌的草包。
但她依旧不减威势,对沈玠说:“是吗?你都承认你攀附富贵了,也不过如此,难道不是自恃美貌,觉得驸马之位非你莫属,为了这个目的,所以曲折找上祝翾,再找上我给你造势吗?
“我虽然是御前的司宫令,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事情都告知与陛下的,你们扬州有鬼,完全可以整个扬州户籍的男子都淘汰回去,你既然已经被黜落,又何必非要迂回这一趟呢?你有什么价值足够我为你担保的?”
沈玠抬起头,其容颜之盛,足以使得满室生辉。
他平静地回答道:“朝廷采选驸马,除了官户,民间参选的男子都是自愿报名的,这些男子自然都是和我一样的心思。
“我们生在民间,与公主素未谋面。若是说听闻公主威名,心向往之,那自然是假话,显得虚伪。民间自愿报名的十有八九都是奔着天家富贵而来的,所以草民倾慕天家富贵也并非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