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弯弯绕绕】(第4/5页)
“草民成长过程中,自然知道我的容貌在外人眼前的评价,其中吸引了不少青睐,也得到了不少关于同性的排挤,见识了不少恶意。所以草民以为只有天家才能庇护草民,只不过一个初选,便生出这些是非,草民也不过是为了自保才赴京求大人帮忙。”
羊仲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说完了?”
沈玠这才露出了一些二十岁青年的破绽,微微有些紧张地说:“还有……”
羊仲辉懒散地抬了一下眼皮,说:“那你继续说下去。”
沈玠与沈员外对视了一眼,继续说:“大人若实在无法接受我继续选驸马,那也是我的命,我来京师一趟还是想请大人做主彻查选驸马过程中的蹊跷,若是没有办法弄明白谁是背后害我之人,我回了扬州,天高皇帝远,也无法自保。
“我来京师的事情再低调也有痕迹,您将扬州户籍的男子全黜落了,又没有找出真正陷害我的人,那看起来就是我惹出的是非害得整个扬州参选男子打道回府,那些被无辜连累的也只会迁怒于我们父子。
“要是能彻查出背后为非作歹的人,也不至于连累旁人,我选不上就选不上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在扬州算是小有姿色,到了京师也未必算得上美男,何况我并不聪慧,所以着了人家的道,如何般配得上公主呢?不过是心存侥幸,想试上一试而已。
“可我也有父母家人,若因为我这次试上一试,得罪了人,使得别人报复了亲人,那也不是我所愿意看到的场景。”
说到这里,沈玠跪下,盈盈一拜:“还望司宫令垂怜,为草民主持公道。”
羊仲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其中利弊,沈玠在地上跪了好一会,听到了羊仲辉的脚步声,他看见了羊仲辉的衣摆。
羊仲辉蹲下身子,拿着折扇的一端挑起沈玠的下巴,以一种审视的眼神观察着沈玠,见沈玠面不改色,便抽回扇子,说:“起来吧。”
沈员外赶紧扶着沈玠起身,父子二人这才感觉到,这世上的高位者并非人人像祝翾那样亲善的。
羊仲辉微微抚摩着手上的扇子,看向沈玠,说:“你可不是‘小有姿色’,我在宫里伺候贵人,见过许多美人,我既然能说你是自恃美貌,说明到了这里,你的容貌也是数一数二地出挑。”
沈玠有些无措地看着羊仲辉,羊仲辉重新坐下,说:“我也不忍明珠蒙尘,你既然有这样的天生美貌,自然该是有大指望的。既然你们还是想选驸马的,我便送你们一个顺水人情,保你们进复选,之后如何便看你们的造化了。”
沈家父子听见羊仲辉承诺帮忙,立刻跪下谢恩,羊仲辉却说:“只是我的帮忙是有代价的,你若是没选上驸马,便做我的义子,由我举荐给陛下,若陛下也没看上,你们便回扬州去,就当平白多了我这样一个亲戚,以后我会帮衬着你们。”
沈玠听说羊仲辉居然还想等自己落选了将自己举荐给弘徽帝,不免白了脸,弘徽帝再英明神武,今年也有四十八岁了,他才二十岁,只比东宫大两岁,足够做弘徽帝的儿子了。
羊仲辉见沈玠一脸勉强,说:“陛下英明神武,乃天底下权力最大的女子,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看不上?”
沈玠不敢回话,羊仲辉冷笑道:“那看来你也不是无条件攀慕富贵的,想的还是正当青春、容貌出挑的公主,若如此,又凭什么说自己攀慕富贵呢?想得如此多,却以为自己是在低头吗?
“你嫌陛下年老,那东宫与你年纪相仿,你又如何作想?”
沈玠在这个问题上倒是不蠢,东宫的驸马与寻常宗室的更有不同,那不是他能肖想的,他忙说:“草民不敢肖想东宫丝毫。”
“真的吗?”羊仲辉观察着他的脸,压迫感很强地问道。
她语气里带了一丝蛊惑:“做东宫的男人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太子也已经长大了,没几年也要考虑子嗣了,你要是能占得先机,拔得头筹,成为了皇孙的生父,不也是一场大造化吗?你不想吗?”
羊仲辉直视着沈玠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不想吗?”
沈玠顶着羊仲辉的压迫,肯定地说:“草民不想,东宫乃天嗣,非草民此等草芥之人能攀附的。朝廷此番选驸马也只为宗室,并非东宫,草民不敢僭越一丝一毫。”
沈玠说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羊仲辉看了他一会,突然笑了起来,说:“既然如此,刚才所说的就都当笑话吧。”
沈玠不敢笑,只是在心底想,这个笑话是从哪里开始的,从羊仲辉蛊惑他去东宫伺候太子那里吗?还是从羊仲辉说等他落选了举荐给弘徽帝开始呢?
羊仲辉似乎听得见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微微一笑,说:“从收你做我的义子,举荐你去伺候陛下那里都是笑话,开玩笑的,不要怕,你选得上是你的造化,选不上我也不会要你干什么的。”
沈玠觉得羊仲辉阴晴不定的,等了好一会,才敢回一句:“多谢司宫令。”
羊仲辉收起笑脸,恢复成御前严肃的不苟言笑的女官模样,拿出一张纸,唰唰写了几行字,然后盖了一个印章,最后把写好的纸交给对面的沈家父子,说:“拿着。”
羊仲辉又找来一个跟着的亲随,说:“你们俩跟着她,她引你们去参加复选登记,进去了别多嘴多舌,我不想在你嘴里听见我和祝少傅的名字,要是给我听见,你立即淘汰,落到我手里,你仔细想想后果。”
沈玠与沈员外都吓得一个哆嗦,羊仲辉的威胁一听就是来真的,忙说:“出去了绝对谨言慎行,咱们从没有见过祝大人与您。”
“知道就好,送他们出去办事。”羊仲辉对亲随说。
等沈家父子退下,羊仲辉另一个亲随走过来,对羊仲辉说:“您何苦吓他们呢?不过是两个小民而已。”
羊仲辉反问道:“能找到我府上的小民?”
亲随便说:“这也是祝少傅的面子。”
羊仲辉对亲随说:“看来祝少傅回去守丧,也没得到清净,她是仁善之人,但这世上有的是蹬鼻子上脸、狐假虎威的狗东西,我不试上一试,怎么盘出他们具体的底细呢?”
说到这里,羊仲辉不痛快地合上杯盖,朝亲随道:“想当驸马?哼,如果连我这一关都过不了,凭什么当驸马都尉?”
亲随拿走她眼前的茶杯,说:“刚才大人那个样子,我还以为您要跟这个沈玠说,要是落选了,就给您当面首呢。”
羊仲辉冷冷抬眼看了亲随一眼,亲随不说话了,羊仲辉说:“他长这个样子,能轮得到给我做面首吗?我能这么招摇吗?再说了,他连陛下都一脸不情愿,心气高得哟,何况是我这个御前侍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