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3页)

宋鹤眠愣了一下,继而浑不在意道:“就因为这个?”

这下换沈晏舟愣住了,“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如果真有这群人,他们藏得那么深,不会只为了一个很小的目标。”

宋鹤眠:“那又怎么样,我们抓他不就好了。”

宋鹤眠表情很认真,“我没在跟你开玩笑,沈晏舟,我现在是警察,我已经不害怕有人盯上我了。”

沈晏舟出去这一下午,宋鹤眠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忆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最开始的时候,宋鹤眠其实很不在意,他对世界没有什么留恋。

他在冷宫里睡过去之后完全没想到自己还有再醒来的一天,所以发现有借尸还魂这种离奇之事后,他初初惊讶了一下,就淡然接受了,大不了再死一回。

但原身的记忆太憋屈,而且他比自己更倒霉,自己好歹有老太监护着,老太监教着,他什么都没有。

无论是宋家,还是他寄养的乡下人家,没人对他好,他坚持着活下来,只是想寻求一个真相,他想知道亲生父母是不是真的因为他被批命不祥就把他扔掉。

但答案是原身最不想要的那个,他难以接受,所以他死了。

但宋鹤眠只觉得,他既然连牵挂的东西都没有,而且这个世界他可以想骂就骂想闹就闹,那还顾忌个什么劲。

因此宋鹤眠在适应这具身体的第二天,就把宋家所有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在嘴边挂了一遍,然后痛痛快快打砸一番,跑出了那个封建臭气熏天的家。

后来他就没那么想死了,因为现代世界的饭菜太好吃了。

直到接通那条鲶鱼的视角,在柔软席梦思上的完美睡眠被破坏了,而他正好发现了告知警察是消除动物视野的关窍,一点都没犹豫找上警局去了。

在市局,他得到了两世都没得到的那么多关注,哪怕是陌生人,也不会对他抱有恶意。

所有人都怜惜他喜爱他,食堂阿姨看他瘦给他的饭菜都比别人多。

他第一次交到了朋友,知道了红尘里普罗大众追求的是什么东西。

宋鹤眠很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在抓捕毒贩那个案子里,他有点害怕了,他发现自己已经对这个地方有了归属感,他不想死,不想离开大家。

沈晏舟在那之后加强了对自己的关心和保护,他也对自己案件顾问的身份有了新的认知,他开始系统地学习怎么做一个警察,跟现代社会的联系才真正开始加深。

市局里的氛围很正,宋鹤眠在面对沈晏舟提供工作时的回答,是他刷手机记得的,但真在这里待久了,他渐渐体会到了那句话真正的意义。

这是种很新奇的体验,同时唤醒了原身记忆里的一些片段。

因为大师的话,宋家跟原身是完全断了联系的,原身的所有状况,都来自那个乡下家庭的转述。

宋家每个月会打钱过去,但那钱寄养人家只能等原身过了十八岁,那个“伤财劫”过了才能取用,在此之前,那钱只能摆在余额里看着。

无人监管,又是因为那种理由被送走的,那是个封闭的小山村,他们同样也信这些。

那些钱连一半都没用到原身身上。

但每个月还是会有一天好日子的,就是那户人家每个月从政府手里领钱的日子,只有几百,这一天,他们会买点好菜,也会分给原身一点。

也许是原身情绪的影响,每次想到这个,宋鹤眠都会觉得心里暖暖的。

面对犯罪分子,害怕肯定还是会有的,但宋鹤眠已经不畏惧去面对了。

他想和沈晏舟一样,想和市局里的每一个人一样,真的努力去做一个警察。

宋鹤眠:“其实我早就想过了,我的能力那么特殊,如果是有心人,一定会发现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宋鹤眠低下头:“我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一些事情,但我现在很喜欢这里,所以我准备好了!”

“而且,”宋鹤眠扬起脸看他,“你肯定会保护我的。”

他的语气是那么笃定,沈晏舟心里的疑虑和担忧在这样诚挚的目光下,缓缓化为灰飞。

他不再解释任何,只同样望着宋鹤眠的眼睛,“对,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沈晏舟想起魏丁下午说的话,“不只是我,知道你特殊能力的人都会保护你的。”

刑侦支队内部是知道消息最多的地方,他们发现白丽分尸地点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开始猜测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在明面上提及,会有人跑到沈晏舟和宋鹤眠面前问,他们是怎么查到的,但只要听出沈晏舟的搪塞之意,他就不会问二次。

宋鹤眠笑起来,“我知道。”

沈晏舟看着他的笑脸,心口压着的石头被人用内部力量撬开,他抛开最后的疑虑,眼中神色变得坚定。

虽然敌在暗他们在明,但最起码现在,他们不是毫无准备了。

沈晏舟:“我会让人再去查一下陈述当时供出来的那个燚烜教。”

邪教看着教义五花八门,但那都是对普通教众的要求,为首的领头人,有一个算一个,不是求财就是求对人的掌控欲,绝大部分两者都会沾染,沈晏舟从没看到过例外。

求财那一定会有大额或者集中转账,做了坏事就有痕迹,沈晏舟不打算只走队内路径。

想到这,沈晏舟凑近一些,问起了其他问题。

沈晏舟:“之前我一直没问,但现在我很想知道,你……宋家人,为什么对你那么奇怪。”

宋鹤眠反应很快,“你是觉得,他们会跟那个燚烜教有关联吗?”

沈晏舟没有回答是还是不是,毕竟邪教跟给人家批命不祥的封建迷信还是有一定差别的,但有宋鹤眠这个纽带,联想得多一些总没坏处。

这对宋鹤眠来说不是什么隐痛,他还正好可以找人吐槽一下那帮癫子的神经病行为。

巴拉巴拉说完,宋鹤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过我现在也不知道,那个被他们奉为座上宾的大师,究竟是什么人。”

宋鹤眠:“我暂时还没有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证据,陈述背后那个什么教不是信奉火神吗?感觉他们把我接回宋家的时候,也没有让我跨个火盆啊什么的。”

沈晏舟:“所以只是猜测。”

顿了一下,沈晏舟问道:“你以后,还想跟宋家有联系吗?”

宋鹤眠满脸写着匪夷所思,“当然不会啊,那帮王八蛋有什么资格跟我联系,我没,没……”

他想了好一会才想到自己学到的那个词是什么,“我没告他们遗弃罪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的话语突然顿住,神情渐渐变得兴奋起来,“我现在可以告他们遗弃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