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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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郡城,较之东郡魏郡太平繁华些,可从城门处进出的人看出一二。

魏堇拿出一枚小小的玉印章,递给厉长瑛,“进城后买到纸和信封,盖上章,到太守府,确定秦太守在府中,再送过去。”

厉长瑛瞅了一眼印章底部,看不明白上面的字。

“是我的名字。”

“你怎么还能拿出来东西?都藏在哪儿啊?”

“只能藏在发髻中,没有其他了。”

厉长瑛看着他的发髻,很想捏捏看,忍住了,揣上魏堇的印章,转身进郡城。

魏家其他人神情中隐隐带着激动。

魏堇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城门,眼神波澜不惊,还有些深沉。

另一头,厉长瑛进到城中,忍不住左右张望。

这是她一路走来,所见最平和的一座城,起码城中百姓过着还算正常的生活,很多铺子门口人虽然不太多,也还维持着营生,不似其他地方,空荡荡的,荒凉又压抑。

多少可以看出,官府是有作为的。

厉长瑛先去卖了东西,顺便打听了衙门和太守府的位置,然后找到书肆,买了纸,盖上章仔细装进信封,才往太守府而去。

期间,她路过衙门,走近不远处的食肆,打听秦太守是否在衙门内。

“咋?要告状啊?”

食肆的小二见她不是来吃饭的,态度便冷淡下来,不耐烦道:“太守大人回府了。”

厉长瑛得了信儿,不在意地退出去,加快脚步前往太守府。

太守府大门前,守卫握着刀,威风凛凛,目光锐利。

厉长瑛刚一靠近,守卫之一便厉声喝斥驱赶她:“闲杂人等,不可靠近。”

宰相门前七品官,太守府门前,也不遑多让。

厉长瑛有礼道:“我是来给太守大人送信的,信的主人与太守大人关系非比寻常,还请呈给太守大人。”

另一个询问她信主人身份。

厉长瑛只道“至关重要,太守大人一看便知,耽误不得”,还提了一句秦太守早年和魏家的旧事,以作凭证,不过没有提一个“魏”字。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威严恐吓一番作假的下场,方才拿走信进去。

厉长瑛退到一侧,耐心等候。

太守府,外院书房——

小厮禀报。

秦太守一听那旧事,神色霎时一变,“信给我。”

小厮立即呈上。

秦太守飞快地打开信,看到纸上的印章,激动不已,“是他!是他……快!将人带进来!”

厉长瑛跟着下人进到太守府,努力目不斜视,还是看见了府内的雕梁画柱。

她这些年见过最多的是乡间茅草房,冷不丁进到大宅子里,表面上淡定从容,心里完全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阵一阵地“卧槽”。

这还只是太守府,魏堇家在东都,老大人都官居正二品了,宅子得是什么样儿?

也不怪魏家人始终放不下,她享受几天热水,再去用凉水都觉得有落差呢。

厉长瑛胡思乱想一路,来到秦太守书房外,正了正神色,待到得了召见,便不卑不亢地踏进门,恭敬抱拳,“在下厉长瑛,拜见秦大人。”

秦太守知道送信的是个姑娘,真见到厉长瑛的模样和气度,稍显意外,却也并没有过多在意,端坐在书案后,径直询问道:“信的主人在何处?可是还活着?”

厉长瑛答道:“托我送信的人还活着,就在西城门外,隐在一行难民之中。”

秦太守满目欣喜,甚至隐隐泛起泪意,追问更详细的。

厉长瑛回得模模糊糊,“一个年轻的男人,还有女人和小孩儿,都长得挺好看……”

魏堇交代,为了避免意外她能脱身,也不牵连其他人,便隐去他们之间熟稔的关系,只假作是陌生人,代为送信。

而秦太守听了她的话,越发高兴,立刻便招人进来,吩咐:“备马车,赶紧去西城外接人。再跟夫人说,收拾出客院来,备些饭菜,还得请大夫……”

他安排周到,又让人带厉长瑛下去领赏。

厉长瑛一听还有赏,心想这一趟走得值,一点儿也不勉强地跟着小厮去领了。

领到了十个铜板,六个馒头……

厉长瑛“……”

不是嫌弃馒头,就是这太守府赏人,还怪接地气儿的……

厉长瑛带着馒头离开太守府的时候,太守府后院——

秦夫人正与本地大族出身的儿媳妇王氏和睦说话,两人听到秦太守命人传得话,得知来了个衣衫破旧的人送信,眼神里当即便闪过不屑。

秦夫人无奈道:“不知又是从哪儿来打秋风的人,前些日子刚打发走一个,这个倒好,竟是还安置到家中来了。”

秦太守是寒门出身,亲戚故交有他这样的靠山,其实并不全都是落魄打秋风的,只是在她们看来,不够看罢了。

王氏并未附和,只似忧似虑道:“不知是什么人,安安分分倒还好,左不过是花些银钱,就怕入府后生事端……”

秦夫人便轻蔑道:“你放心,我有计较……”

王氏状似恭敬,捧道:“府里有母亲,便是有定海神针,任什么牛鬼蛇神,都翻不起浪来。”

秦夫人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