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第2/6页)

曾经被木昆部奴役的汉女们也试探地捡起地上的武器,试图找到新的支柱依靠,而这个依靠,是厉长瑛,是她们自己。

“啊--”

援兵没有到,她们有可能会死,女人们冲出去的那一刻,流着泪,发出尖叫。

她们只能这样为自己扫除胆怯,为自己助威。

交战激烈的前方,战斗中的男人们听到了后方女人们的声音。有的目露担心,因为有他们的妻女姐妹;有的皱眉,因为她们弱;有的只能够机械地挥刀,根本没有能力注意到其他……

厉长瑛没有让女人们贸然送死,杀敌未停,仍不忘指挥众人调整阵型,进行配合。

众人完全地听从她的指令,并且照做。

训练过的人,无论是队长还是普通的队员,就近成为一个小方阵的指挥。

女人们不熟悉作战,害怕战场,武力不足,不断地受伤、死亡,但她们服从性极高,配合逐渐得当,对阵渐渐有序。

战斗许久疲惫不堪的男人们再一次感到了些微的轻松,这种轻松与厉长瑛强势插入时完全不同。

原先他们身边不断有同伴倒下,能够站起来战斗的人越来越少,他们内心是绝望的。

而现在,他们有了支援。

不是薛家军的支援,是他们保护的人的支援。

此刻,战场上男人和女人之分,只有生死与共的同伴、战友,他们一致对外,共同地守卫着奚州,他们的家园。

南岸的契丹人听到有“援军”,也有些骚乱不安。

南岸的局势并没有一面倒的逆转,却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北岸,仆罗脑海中不断地闪回当初厉长瑛攻入木昆部的画面,心生退意,“图珲大人,援军要来了……”

图珲注视着厉长瑛,目不转睛,心中警铃大作,已经将她视为威胁契丹的敌人。

“进攻!杀了她!”

“谁杀了她,赏百帐!赏千金!女人随便挑!”

“弓箭!射杀她!”

重赏之下,北岸的契丹人疯狂地攻向厉长瑛。

卢庚、陈燕娘、泼皮等人已浑身是血,不断向厉长瑛靠近,替她分担武力。

其余人,包括阿会部,见到契丹人围杀厉长瑛,也愈加疯狂地反击。

契丹人后方,泡水的弓箭不如平时速度快,也在不断地射向厉长瑛。

厉长瑛穿着齐整的盔甲,躲避、挡住大部分射向她要害的箭,但箭太多,总有挡不住的。

一支箭扎进她的手臂。

一支箭划过她的小腿。

又一支箭朝她面中而来,厉长瑛歪头躲避,箭擦着她的眉骨飞过,割断了额前的发带。

寻常人既要躲避弓箭,还要挥刀杀敌,怕是早就难以支撑,厉长瑛却丝毫不乱,一踹马腹,翻身下马。

马冲撞着契丹人,带着浑身的伤口跑出战场中心。

留下的厉长瑛拔掉手臂上的箭,不理会小腿上的伤,鲜血沿着眉尾流下,眼神狠厉地扫视。

周围契丹人畏怯,竟是不敢上前。

以厉长瑛为中心,一时间出现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厉长瑛没有对敌人仁慈、客气,挥动大刀,刀尖所到之处便是,没有一个契丹人能够活下来。

而她在人群中间,箭矢不容易寻找目标,还容易误伤自己人,顿时锐减。

北岸,图珲见此,杀意更甚。

这时,地面震颤,水面波澜阵阵,南岸林木上方烟尘四起,更有众多马蹄声。

仿若有千军万马奔袭而来。

图珲等契丹将领倏然变色。

仆罗大惊失态,“援军!一定是薛家的援军!”

他□□马前后踢踏,极想要逃离危险。

图珲凶狠地喝斥:“汉人的军队怕什么!我们的骑兵强百倍!”

仆罗不敢再张嘴,身体仍战栗不止。

其他几部的将领却各有主意——

“图珲,咱们南下奚州是要牧马,我们突便部可不想折太多人。”

“豆卢陀说得对,应该撤退。”

“达稽部不擅水的人多,大部分都没过河,损失的可是我们的人。”

“图珲,我们不想对上汉人军队……”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想要见好就收,只有独活、芮奚两部的人没说话,但眼中也有撤退之意。

图珲反对撤退:“留下此人,必成契丹大患。”

众人反驳:

“你想太多了,只是一个女人。”

“我们先带着财宝牲畜回去,汉人军队不可能常驻,等他们撤回去再来牧马。”

“要是和汉人军队对上,损伤太大,你回去能和大王交代吗?”

南岸,厉长瑛不受伤情的影响,表现神勇如初。

图珲不甘心。

然而地面的颤动更大,马蹄声更近了。

契丹士兵们离震颤更近,军心随之颤动,进攻的节奏变得混乱。

图珲不敢赌,终于下令撤退。

北岸,撤退的号角响起。

图珲狠狠地看了一眼南岸的厉长瑛,记住她的脸,便率北岸的部众调转马头。

北岸剩余的契丹士兵们听到号角,慌不择路地放弃战斗,往河边撤退。

没有其他退路,他们只能再从河里撤退。

厉长瑛一方的人看到敌人撤退,士气空前高涨,无论男女,全都追上去。

厉长瑛依旧冲在最前,高喝:“投降不杀!留下俘虏!”

一句是对逃跑的契丹人,一句是对追杀上头的部众和阿会部同盟。

卢庚在厉长瑛归来之前,一直顶在最前方,受伤颇重,此时协力,踉跄两步,跪倒在地。

泼皮背部有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吐出一口血,同样软倒。

“泼皮!”

陈燕娘顾不上手臂的伤口,拎着数道豁口、血淋淋淌血的刀急步走向泼皮。

泼皮为她分担了许多火力,背上最重的这道伤也是为她挡的。

稍远处,阿布高面色惨白,呼吸微弱地躺在那里,左肩膀处如今空无一物,只有碗大的伤口仍在不断地渗血。

他的更远处,白越浑身是伤,扶着树干想要站起来,始终站不起来,到底还是昏了过去。

铺都被一个受了轻伤的护卫扶了起来,四处找寻两个儿子,发现后瞳孔一缩,慌急地叫着两人的名字,过去查看……

北岸,图珲等人马已远去,南岸的契丹人纷纷逃至岸边,跳水逃离,奋力地游向。

满河都是契丹人,率先下水逃跑的契丹人已经游到对岸,南岸上还有拥挤的契丹人群。

厉长瑛一方的人全都追至河岸边,在指挥下呈包围状围拢向岸边的契丹人。

而先前藏在水下偷袭的一部分人不知何时又游了回来,宛如水鬼作法一般,突然拽着水中的契丹人入水,一个个大活人消失,片刻后浮上来一具尸体,向下游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