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第4/6页)

先是难以形容的难闻气味儿扑向她,云反胃不已。随后她看到了尸山血海的战后场面,眼睛瞪到极限,尖叫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仰头倒下。

晕了。

前方,收拾战场的众人闻声望向她,“……”

战场上忙碌的女人们也后怕,可是看到她这样子,莫名地生出一股子优越感来,怕都减轻了两分。

厉长瑛闭着眼,没有去看战场结束后的惨状,听到声音,抬眼看向晕倒的云,认出了她,若有所思。

款冬先去查看了卢庚和泼皮的伤,两人都比较严重,需要止血用药防止感染。

陈燕娘也不轻,但还清醒着,坐在泼皮旁边,担忧地看着他。

厉长瑛的部众很多学了简单的外伤处理,能自行处理的自行处理,乌檀、多延等三百骑和一些轻伤的也全都帮着处理重伤患。

敌人离开,并不代表就安全,受伤的人众多,有些重伤需要急救,环境不够好,药物也不够,生命安全仍然没有得到保障。

款冬忙得不得了,既要分配药物,处理重伤患,抽不开手管伤得较轻的厉长瑛。

乌檀拿起伤药,走向厉长瑛,“首领,我……”帮你上药。

他话还没说完,苏雅突然插进来,拿走他手中的药匣。

“你一个男人,粗手粗脚的,我给首领上药。”

“……”

乌檀手上空空,咬牙切齿地看着苏雅。

他在献殷勤!

她可真有眼色……

苏雅无知无觉,半蹲在厉长瑛身边。

乌檀气恨地瞪她一眼,转身,踩着重步子离开,去卖力气抬人抬尸抬木桥……

断桥后,并没有让桥顺水漂走,而是拉到了南岸一侧固定。

现在要渡河,重新砍树不如直接用旧桥暂时过渡。

他走后,厉长瑛对苏雅道:“别绑太紧,不方便我动作。”

苏雅答应。

铺都坐在厉长瑛不远,族中的巫医正为他包扎伤口。

这时,北岸,侦察又从树林中钻出来,对着南岸吹响哨子,挥动小旗子,打手势传递消息。

铺都不解地望向厉长瑛,不解其意。

厉长瑛为他解答:“有契丹人窥视。”

铺都顿时露出急色,“不赶快拦截下来,契丹人得知没有援军,咱们可能危险……”

他一动,扯到了伤口,脸颊一抽。

巫医提醒:“俟斤,伤口出血了。”

铺都微顿,重新坐下,望向不见着急的厉长瑛,开口:“宇文首领……”

语气中有催促之意。

厉长瑛接道:“我不怕人去报信,倒希望有人去报信。”

铺都疑惑,随即想到援军的去向,反应过来,“你是要拖延时间?”

厉长瑛点头。

铺都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而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苏雅飞快地在厉长瑛腿上缠了三圈就打结,胳膊处理完,又给她处理眉骨上的伤口。

厉长瑛在她要包扎时抬手制止,“不用了。”

苏雅便放下手。

树林边,厉长瑛的马又跑了回来,身上也受了点伤,伤口有血下流。

厉长瑛起身。

铺都以为她要动身了,“宇文首领。”

厉长瑛看向他。

铺都面色灰败,“能帮我将长子巴勒的头颅带回来吗?”

厉长瑛应道:“当然。”

铺都气力不足地道谢。

大儿子死去,二儿子重伤,三儿子断臂,阿会部的族人也死伤极多,铺都大受打击,整个人都颓败苍老许多。

厉长瑛转而拜托道:“劳烦铺都俟斤在此坐镇。”

她语气很信任。

铺都瞥向另一头还能够主事的陈燕娘,承她的好意,答应下来。

厉长瑛这才带着苏雅走向她的马。

黑马伸头蹭向厉长瑛。

自从厉长瑛那日在和木昆部对峙时,略显残暴地收拾过海东青,基本所有有点儿灵性的牲畜都对她极为温驯,这匹博尔骨曾经的坐骑也认了厉长瑛为主。

厉长瑛抱住它的脖颈,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脖颈脊背,安抚。

苏雅躲开容易被踢到的地方,小心地给马上药。

马尾巴疼躁地甩动,蹄子也躁动地挪动。

苏雅向后退了退,发现它没有暴躁到踢人的举动,才安心地回来,继续上药。

她上完药,简单做了包扎,厉长瑛又安抚了一会儿,才松开马。

河上,桥刚拖过去,还未钉稳。

厉长瑛走向了云。

人人都忙,她还躺在原地,无人管。

厉长瑛拇指按在她人中上。

“嘶——”

云疼得发出声音。

厉长瑛抬手,看到她人中高度和按之前明显有差别,“……”

云闭着眼抬手按向人中,一按,又“嘶”了一声。

厉长瑛眼神游移了一下,绷着脸,装作若无其事。

云龇牙咧嘴地睁开眼,看清上方的厉长瑛,浑身一僵,随即软绵绵地靠向厉长瑛怀中,“首领,我怕~”

厉长瑛:“……”

脸变得真快。

厉长瑛手捏着她的肩,打断她的动作。

云还又靠了靠,发现阻力太大,肩头便直接压在首领的手上,楚楚可怜地抬眼,也不眨眼,刻意睁大眼睛,营造出无辜的样子。

厉长瑛眉头微动,平静地回视,也不眨眼。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眨眼。

“……”

“……”

云眼睛发痒,先受不了了,借着低头的动作抽,筋了一样疯狂眨眼。

她心里莫名其妙地不敢像骂泼皮那样骂首领,但仍然觉得这个部落的人都不正常!

厉长瑛获得了不眨眼挑战的胜利,眉眼微扬,“做个交易怎么样?”

云疑惑地抬头。

交易?

……

木桥简单固定好,厉长瑛便留下受伤较严重、不良于行的人,带着一行将近一千人马渡河,沿着踪迹追赶契丹人。

他们一走,又重新砍断了固定木桥的几根粗绳索,两岸再次断开桥梁。

另一头,契丹人已逃出几十里,稍稍减缓速度。

图珲心生怀疑,骑在马上不住地回头向后张望。

他身边,一个大头大耳,头顶仅有一撮头发编成辫子的壮年男人名叫罗谷,是契丹达稽部的人。

罗谷问他:“图珲,怎么了?”

图珲道:“奚州的援军还没追上来……”

罗谷不以为意,“没追上来是好事,你在多想什么。”

图珲眉头紧皱,忽然叫来仆罗。

仆罗匆匆驱马过来,“大人。”

“你再跟我说说那个女人的事。”

仆罗立即讲起厉长瑛和木昆部的纠葛,一个劲儿地夸大。

图珲边听边道:“看来她很阴险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