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第7/10页)

黑習的人甚至怕得完全作不出呆滞和发抖以外的反应。

乌提一连捅了好几个部下,每捅一个,就问厉长瑛一句:“满意了吗?”

数具横尸和一地的血肉。

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厉长瑛死死咬紧牙关,面无表情。

乌提以为能刺激到厉长瑛,见她不为所动,讥讽,“厉首领最好能一直这么强硬。”

“当然。”厉长瑛决然,“请乌提首领拭目以待。”

乌提仇恨的眼神从厉长瑛扫到吐护,如同附骨之疽。

吐护心一沉,倏然起立,凶悍地盯着厉长瑛,咆哮如雷:“厉长瑛!”

厉长瑛没杀乌提,任由乌提一步步离开众人的视线。

弓箭手没有收起弓箭,也没有移动,仍旧对准原来的方位。

只是之前,是对准乌提,现在是阻止吐护。

吐护知道,他不得不上厉长瑛的船了。

白習和黑習已成死局,白習和奚州的结盟,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吐护牙缝里挤出一句:“厉首领的手段真是厉害……”

阿耐也反应过来,对厉长瑛怒目而视。

而奚州众人则震动地望着他们的首领。

厉长瑛只是淡淡道:“现在,吐护首领不用担心我的信誉了,我不会改变我和吐护首领谈过的条件……”

吐护怒意难消,“我还得谢谢厉首领吗?”

“我得为奚州的未来生死相搏。”

……

薛家军尚在,乌提再目中无人也知道打起来不利,回去便调动人马,返回習部。

吐护怕乌提回去对白習不知情的部众下毒手,也不敢在奚州多停留,匆匆带着人马赶回去。

消息传到了薛家军,

薛培和秦副将对视,皆沉默。

士兵只观察到奚州似乎动了弓箭,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竟然让盘亘在奚州不愿意走的習部就这么匆匆离开了。

秦副将承认厉长瑛勇猛,可不认为她有大心计有谋略,“或许是魏堇的计谋……”

薛培不言。

秦副将又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说法:“拥有权力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被人左右,魏堇远在燕乐县,若是能仅凭信件沟通就算无遗策,也太可怕了。”

秦副将不免忧虑,“这样两个人强强联合,会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或许提前除掉更好。”

他说完,不等薛培反驳,又推翻了自己的话,自顾自地摇头,“不行,这样将军对关外的谋划就前功尽弃了。”

秦副将一个人自言自语,自我打架,颇为混乱。

薛培沉思片刻,低声道:“或许……我们该将曾经定下的苛刻条件放松一些。”

秦副将闻言,连连点头,“少将军夫人到底和魏堇是姐弟,魏家就剩那么一点血脉,一同艰难地活下来,情分非同一般,咱们多结一些善缘,起码交情和义气等维持得长久些。”

薛将军希望关外能稳定五年甚至更久,就算五年后双方崩了,薛家届时也会有新的局面……

他们又稳下来,耐心地等契丹来人。

習部离开的第二日,契丹终于来人了。

这次是契丹大王派来的使者。

奚州众人如临大敌,乌檀、苏雅、彭狼、白越……连陈燕娘都来了,要不是泼皮躺在那儿气势不足,也想要过来震慑契丹使者。

厉长瑛逼習部离开,又成功和白習结盟,给奚州提振了很大的士气。

不过一晚上,众人的精神面貌都变了许多。

像白越这样后归顺厉长瑛的人,对厉长瑛都更加心悦诚服,更不要说其他人。

这样一群人站在厉长瑛左右,浑身肃杀之气,凛然不可欺。

而普通的部众视契丹使者如死敌,仇恨深重。

契丹使者只带了百来人,在这样如刀割般的视线中走过,汗毛直立。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没有约束,奚州的人会扑上来啃食他们的血肉。

当然,他们认为这种反应只是因为他们人数少,寡不敌众,并不代表契丹弱于奚州,也不代表他们真的畏惧奚州。

哪怕见到了厉长瑛——这位随着契丹的两次战败,已经在契丹赫赫威名的女首领了,契丹使者依旧是一副傲慢又忌惮的态,态度不恭不倨,异常矛盾。

他们张口就跟奚州要求归还俘虏。

奚州众人都露出了嗤笑的表情。

厉长瑛自然也不客气,“你说归还就归还,奚州和薛家不要面子的。”

薛培就是在厉长瑛这一句话时到的。

少将军脚步一顿,便对厉长瑛明目张胆拿薛家当工具的狐假虎威行为见怪不怪,高视阔步,行至上座。

秦副将和薛家亲卫随后。

契丹使者全都是凶蛮粗野的形象,而薛培的亲卫各个衣冠端正,训练有素。

战胜方趾高气扬,战败方的气焰被压制。

契丹使者许是少有这样作为战败者出现在战胜者面前的局面,脸上显出难堪之色。

秦副将注意力都在厉长瑛身上,几日不见,就刮目相看,对他有了新的认知。

而薛培一坐下便问:“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契丹要归还俘虏?”

厉长瑛捧哏一样,应道:“薛少将军没听错。”

薛培一针见血地问:“拿什么来换?”

几个契丹使者面面相觑,他们压根就没准备拿什么东西换人。

领头的使者道:“我们承诺不再侵入奚州……”

战败还这么嚣张,厉长瑛嗤了一声,“你们当然不能再侵入奚州,这不是交换,是必须。”

契丹使者被她的强势态度打得措手不及。

厉长瑛比薛培更直接,开门见山:“想要回俘虏,可以,一匹上等马换三个俘虏,中等马换两个,下等马或两只羊换一个。”

契丹使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脸色越来越差。

“哦,对了,身份地位不同,换取的价格也应该不同,贵族总要更值钱。”厉长瑛奸商上身,狮子大开口,“耶律图珲,我要五十匹上等马,其他贵族,我也会给你们一一报价,放心,奚州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契丹使者们的脸色崩的彻底。

两次对战,在奚州的契丹俘虏怕是有万余人,全都换回去,契丹得出多少战马和牲畜?

那不是给奚州补充战力?

可不要回俘虏,契丹依旧损失许多战力,敌人战力依旧增强……

契丹使者们对视,眼中暗含凶狠,不打算老老实实地交换。

厉长瑛和薛培看出来了,交换眼神。

他们根本不在意契丹是否愿意换俘虏,换了,他们得到战马牲畜,不换,被放弃的俘虏自然就甘愿投降,为他们所用,还可以借此离间契丹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