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谈博士顺利毕业后的第一觉睡了很久, 极其香甜,还做了场很美丽的梦,他在梦里化身成了一条会发光的鱼, 并且他还会飞, 他穿云越海, 自由自在地穿梭于繁华世间,他看过斑斓的花, 他听过缤纷的雨, 亲吻过斐济彩虹礁的珊瑚, 还用鱼鳍碰过巴黎铁塔的塔尖。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躺在自家床上,他也从超绝酷炫奇迹飞鱼变回了普通人类男子,顿时大失所望。

很快他又发现旁边还躺着一个裸体人类男子,简直吓了一大跳。

但……这熟悉的肩宽窄腰还有大长腿,不就是他自己的老公。

!!!谈霄想起来了。

昨天怎么回的家忘了,怎么上的床也忘了,但记得拉拉扯扯间说了些愚蠢的情话,他还莫名其妙哭了好几次,简直丢脸到了极点。

更要命的是他还酒后暴露了资本家小儿子的丑恶面目, 对着爱岗敬业的打工总裁张行川说:

你真穷啊……真穷啊……穷啊……啊?!

张行川醒了,一睁眼, 也吓了一跳,说:“你在干什么?”

谈霄羞愧道:“伟大光荣的劳动者,是我这不知廉耻的社会蛀虫口出狂言, 给您道歉了。”

他跪在床垫上虔诚行大礼,以头抢张行川的大腿。角度问题,差点头槌到不该槌的地方。

“……”张行川躲得快逃过一劫, 惊悚道,“请问我断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一大早对我下此毒手。”

谈霄看他也没事。并且总裁刚睡醒,头发有点乱,还朦胧着双眼,有种平时没有的清澈愚蠢感,极其可爱。

谈博士也不假模假样跪着了,跃到张行川身上撒娇耍赖地闹他。

两个普通人类男子如同章鱼打架一样,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谈霄在张行川脖子上闻来闻去,总觉得他身上有自己还没有的男性味道。

张行川感觉像被小狗闻了,有点痒,也不反对,拍了拍小狗屁股。

“昨天其实也没喝多少,”谈霄最后伏在他肩上,说,“真要毕业了是有点难过,酒入愁肠果然醉得很快。如果我还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你都快忘了吧。”

张行川忽然发力,把他按在枕头上,居高临下俯视他,用威胁的语气说:“别说没用的,快给我打钱。”

谈霄忘了打钱这一part,奇怪道:“什么钱?”

辛苦工作了一整晚的男模哪能忍受拖欠,当然要立即维权。

于是张行川开始胡编乱造:“你说要嫁给我,人给我,钱也给我,忘了吗。”

“不可能,”谈霄对自己倒是很了解,斩钉截铁地说,“我醉了也不会如此信口开河,只会说我心里想过的话。”

他百分百没想过用嫁娶这种字眼来构建他和张行川的关系。既没想过,当然就不会这么说。

但这个逻辑,就可以推断出:他日常就是觉得总裁很穷,才会脱口而出那句话。

谈霄心想,不好,快说点什么亡羊补牢。

随口说说愿意嫁给张行川也不是不行,绝大多数顺直很爱听这种话了。就……让让穷老公吧。

他还没憋出来。

“什么,”张行川却也只是开玩笑,失望道,“那我不是人财两空了。”

谈霄乐了,顺势接茬道:“是这样。除非你同意入赘,那人和钱就还都是你的。”

张行川愉快道:“成交。”

两人还在床上友好地握了握手。

手还没撒开,乙方就开始强吻甲方,直把甲方吻得晕头转向,合同都还没签,项目已经哐哐开动了起来。

九点多,两人再做项目就要饿死了,才出门去,就近吃了个早饭。

谈霄的豪宅徒有其表,基本的生存都保障不了。冰箱里只有一块刮刮冰碴就能混入马王堆文物展区的陈年鸡胸肉。

他们随便进了家早点铺子。谈霄的学生气很足,坐下后,一身没logo的T恤牛仔裤和背景也融入得很好。

张行川就不大行,价值不菲的商务衬衣和商务西裤,本人长得看起来也很贵。他先去端了两人份的包子和粥过来,发现忘了餐具,又起身去拿了两副消过毒的筷子。

虽然长得很帅也很照顾人,但也显得异常殷勤。

隔壁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看了这对奇怪的组合好几次。

等人家走了,谈霄对张行川小声汇报他偷听到的蛐蛐内容,说:“她们刚才议论说,你可能是我约的委托老师,应该报价很贵,猜你的时价不低于三百。”

小女孩们实在不能理解张行川这么一个昂贵成男出现在这家人均消费十八块钱的包子铺,还对着朴素大学生献殷勤的原因。

最后妹妹们脑洞大开,以为张行川是谈霄约的一个西装精英coser,但没看出是什么ip,推理也许是谈霄的OC。

“什么意思?”张行川当是委托人之类的形容,道,“我很像律师吗?”

“……”谈霄昨天已经暴露了资本家小儿子的嘴脸,此时破罐子破摔起来,抨击老公说,“你真土啊。”

张行川是真的很疑惑,问了问AI。

但总裁的AI也已经被调教得有了企业家AI格,告诉他委托老师应该是受委托代办商业业务的代理人。

AI还很贴心地问总裁:你是否需要写授权委托书?请告诉我具体应用场景。

张行川:“……”

谈霄在旁边看着他和AI的对话框。

张行川回了AI一句:你真土啊。

AI:哈哈,被你说中了,我就是一个土土的……

没等它说完,土土的总裁就把它关掉了。晦气AI。

谈霄笑翻过去,差点被包子噎住。

他这老公又穷又土是真的,性感还有趣也是真的。谈霄对总裁又恢复了全方位立体的十二万分的满意。

这段时间谈霄忙着毕业,能感觉到张行川待他和以前不大一样,心里清楚和自己掉马必然是有关系,但这种心理上的变化一定是需要慢慢克服,他也不急于这一时一刻。

直到前几天,他偶然和同学聊起了那个方言中的亲昵称呼,以前他只当是年上恋人开玩笑的叫法,居然还真有别的含义,他和张行川开始谈恋爱以后,张行川再这么叫他,肯定每一声也是满含着爱意。

再一想到,张行川近来再也不那么叫他,忽然间心里就很失落。

他是能接受因为财富地位的骤然变化,张行川暂时有点放不开这种情况。这没问题的,都是凡人,金钱令人生畏,他也经历过。

但他不能接受张行川在生活细节上表现出这种落差。

凭什么就不叫他“崽崽”了?现在可以剥夺他当崽崽的权利,以后会被剥夺什么还不知道呢,说不定哪天就不让埋胸了。这怎么行?就要当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