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3页)

张行川经过昨天,也意识到自己在细节上犯了些错误,例如说谈霄在床上不喜欢被服务,这点他早该厘清,让谈霄尽兴的方式是他自己首先要尽兴,本来两个人就是百分百契合的天选伴侣,不应该有顾虑,凭着本能做就会很完美。

称呼的问题也是。他也发现了谈霄最近叫他哥哥的次数锐减,只是没想到,这是来自谈霄的一种可爱报复。

谈霄很重视细节,很需要情绪回馈,还是个爱打直球的孩子,这次能忍到喝大了才说,分明是在等张行川自己发现。

关于这点,张行川有点自责,他没在第一时间领会到。

通常情况下,张行川也喜欢采取有话直说的方式来增进感情。

鉴于最近形势剧变,他对谈霄也有了一些秘而不宣的心事。

他因为过于“贫穷”产生的连锁情绪,这他只能自我调整,他相信冰雪聪明的谈霄也能理解。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对谈霄提起过。但他也完全不准备说出来。

二十多天前,周若飞要离开北京的前一天,约张行川见过一次面。

正如张行川的预判一样,周若飞很看不上他。这位半导体代工巨头的公子愿意拨冗见他一面,只是为了确认他是否和谈霄说的一样“纯粹”,说穿了还是很担心谈霄会上当受骗。

“我不相信穷人会真的爱上我们。”但周若飞有一点很好,他不浪费时间绕弯子,上来就说了他的最核心议题。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不相信普通人会无视他们这些人的无边财富,仅仅爱上这个人。

张行川基本同意他这个观点。不过财富本身就会构成魅力的一部分,并且对很多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就像还是“穷学生”的谈霄爱上他,他也不会自大到以为全凭碳基生物的魅力就能迷住谈霄,有那么一点钱还是很必要的锦上添花。

张行川道:“我爱上他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是少爷。”

周若飞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张行川道,“已经爱上了,能怎么办。”

两人见面的地方在问程附近,是一家茶馆,张行川选的地方,常约人来这里谈事,环境不错,私密性很好。

周若飞说:“我不喜欢喝茶。”

张行川说:“我可以帮你叫个咖啡外卖。”

周若飞笑了两声,说:“算了。你选的这个地方还行。别带谈霄来,他从不喝茶。”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张行川道,“他现在还挺喜欢,单枞,普洱,他都很喜欢,更喜欢熟茶,不大喜欢绿茶。”

周若飞说:“这样啊,人的口味确实是会变的。”

他不太礼貌地打量张行川,说:“我没想过他最后选了你这么一个……不过你长得不错。他小时候就是颜控,摘花都一定要摘最好看的那朵,我有几次逗他玩过了头,他后来跟我说很想动手揍我,是看我脸好看才原谅了我。”

张行川:“……”

张行川忽然感到警铃大作。

“你不是喜欢他姐姐吗?”张行川道,“对我说这些,我很难不以为你喜欢的其实是他。”

周若飞皱起了眉,说:“我可不是男同。”

张行川不置可否,笑了下。

“你笑什么?”周若飞眯了眯眼睛,挑衅地看着张行川,说,“你该感谢我不是男同,我喜欢他的话,还会轮得着你?”

张行川语气冰冷地说道:“已经是我的了,别做无用的假设。”

结束和周若飞的见面,张行川去了趟学校。谈霄这朵交际花,在经管学院随便抓个人就能问到他在哪。

那天多云,倒不怎么晒,谈霄在东大操场和同学打网球。

张行川看到了他,只远远看着,没有惊动任何人。

谈霄的球技不错,打球的时候专注而快乐,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即使失误漏接也只是笑着摇摇头。

他是一个乐观的玩家,对任何事都是如此,竞技精神不足,更享受体验感,所以他输得起,没有强烈的得失心,失败了不过是从头来过。

张行川今生也不大可能拥有这样的性格了。他至今还没有遇到过迈不过去的坎坷,因为他做事谨慎,计划周密,但也要究其根本,他就是输不起,才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和谈霄恋爱,原本只是他生命中一次意外的出格之举。结果谈霄摇身一变成了Doria家的少爷,这场恋爱也彻底变成了大冒险。

如果张行川按照他一贯的行动路径,现在最正确的做法该是风险规避。他应该离开谈霄,他接不住谈霄身后的泼天富贵,而谈霄的未来也很可能会被他所束缚。

不久前在茶馆里。

周若飞很讨厌张行川。张行川也不怎么喜欢周若飞。

张行川没有表现出来,有个瞬间心里慌得一批,他有点后悔不该说出那句话,如果周若飞真对谈霄有什么想法,也许就等着别人来捅破窗纱。

还好周若飞虽是真把谈霄放在心上,也只是当做弟弟,没有其他念头。

两人纯纯忍着恶心和对方交流,都是出于爱屋及乌,认为应该给谈霄点面子。

周若飞对谈霄的恋爱脑非常无奈,勉强喝了张行川请的茶,也勉强和张行川聊了聊谈霄。

他看着谈霄长大,看着谈霄从一个不爱说话,防备心很重的小孩,长成了一个毒舌少年。

青春期的谈霄,会不留情面地对周若飞吐槽起他那些朋友。

他会说这些少爷小姐之中,有的是继承了百年前祖上的买办荣光,有的是近代出海大蛀虫产的纯种虫卵修出了人形,还有的是新时代靠劳动致富的new money,毕竟劳动致富在中国已经变得相当丢人,所以一大家人为了不被好吃懒做的中国人歧视,才带着巨额财富来到大洋彼岸并决心永世不再回国。

谈霄说中文和英文都很和气友好,吐槽的时候会切换成德语开麦,还会吐得特别阴阳,时不时伴随脏话。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极不珍惜德语这种语言,尽管他学德语学得很快,像是有什么基因天赋。也很有可能,他就是讨厌这种天赋。

他也不只吐槽那些少爷小姐,他经常胡言乱语一通扫射,尤其爱扫射他们自己家,老牌帝国的航海大贵族怎么起家还用得着细说吗。如果语言真有子弹的形状,Doria家每个有姓名的所谓掌舵人都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就连周若飞也没躲过去,他家里做半导体代工,虽然他本人当时还是不事生产的学生,也躲不过去,根本躲不过去。

“他说我是血汗工厂的赛博小工头。”周若飞对张行川说完,忍不住自己先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