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4页)

“奉命平乱。”谢锡哮不耐烦蹙起眉,“哪一个是?”

胡葚缓缓呼出一口气,这才开口:“左边那个,是男孩。”

谢锡哮视线扫过去,只看了一眼,便草草收回。

本不该与这个孩子有什么过多的牵扯,但他有一瞬在想,那孩子生的圆,也难怪会疼,她孕中清瘦穿得多也不显怀,吃的东西是全给了那孩子?

他想,这孩子本就不该有,更不该生下来。

许是因他身上杀意太重,亦或许是身

上的血腥气太浓,倒是叫旁边的女孩慢慢睁开了眼。

小姑娘眼睛很大,睁开时水灵灵明亮亮,像宫中赐下的剥皮葡萄。

只是下一刻,小姑娘不大的嘴张开来,发出了吵人又惊人的啼哭,声音之大要将外面收拾残局的声响都压下去,声如洪钟、石破天惊,叫谢锡哮生生怔住。

胡葚惊诧看过去,谢锡哮似有所感般回头看她,咬着牙道:“我没碰她。”

旁边的男孩尚没醒来,但却也跟着动了动,离醒也不远了。

胡葚面色一白,有些惊恐地看着这个孩子:“她怎么又要哭……”

或许是母女连心,她即便是明知晓小孩子都会哭,并不算心疼她,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似是命蒂还同她连着一般,将这哭意也向她传了过来,让她刚止住的泪又要流。

她语气绝望,声音带着哭腔:“她一生下来就哭个没完,阿兄硬是哄了好久才给她哄睡。”

谢锡哮蹙起眉:“许是想她娘了。”

胡葚哽咽着,这孩子哪里是想娘了,她就在她身边,可她还是一哭起来就没完。

但下一瞬,谢锡哮淡然开口:“把她给卓丽送回去。”

“别!”

胡葚吓得赶忙出声,却在被他不解的视线看过来时心上一慌,只得赶忙找借口:“外面不是还乱着吗?这时候抱过去会有危险的。”

“那你当如何?”谢锡哮唇动了动,似是难以启齿,但还是咬牙开口,“喂了吗?”

“我睡前就喂过了,她应当是被你吓到了才起来闹觉。”

谢锡哮觉得这是往他身上泼脏水,再次沉声重复:“我都没碰她。”

“我来哄罢。”

胡葚试着动了动,可一动起来身上就疼的不行,头刚离开枕头,上身都没能离开床褥就她疼得倒吸气,又跌躺回去。

孩子哭,她抿着唇也跟着哭:“怎么这么疼啊。”

她双眸含泪望向他,整个人可怜极了,语气满是无力与绝望:“我身上好疼,怎么办啊,谢锡哮。”

轻软虚弱的语调入耳,谢锡哮被她唤得睫羽轻颤,偏头避开她的视线。

再看着仍旧扯着嗓子喊的小姑娘,只得开口:“行了,哭你也要跟着凑热闹。”

他抬手解甲胄的暗扣,接着便是甲胄落地的闷响,他转身去洗了手,再回来时盯着孩子犹豫一瞬,到底还是生疏地将她抱了起来。

他曾经也抱过孩子,他年少成名得圣上看重,凡是吃满月酒,但凡关系亲近些的都会让他抱一下言曰沾沾他的喜气,但毕竟还是别人家心尖上的孩子,抱一下只是意思意思,像这么细致地哄,还是头一次。

他想,他出兵斡亦时,是卓丽帮忙照看他的弟兄,且照看的很好,此刻她的孩子在哭,他也理应还这份恩情。

但若是他的孩子在哭,他一定不要管、一定不能管,他与他的父子情从一开始就不要有,更不应该有。

怀中的小姑娘刚被抱起来,哭声便渐次弱下去,贴到他胸膛时,稍微晃了两下哭声就彻底止住了,只睁着一双眼睛看他,却板着脸也不笑。

营帐内安静下来,躺着的男孩也没有被继续吵醒的意,只吭叽两声便继续睡,看着胡葚盯着他怀中的姑娘,谢锡哮压低声音问:“什么时候给她送回去?”

这个阿兄没说过。

胡葚想一想,只能含糊答:“没说,先养在我这罢。”

眼见着怀中小姑娘眼皮渐沉,谢锡哮眉头紧锁,等着她快些睡去好放回去。

可吵闹声却突然从外面传过来:“我阿妹呢?废物,连个人都拦不住!”

胡阆语含怒意提着刀闯进来,但他的声音早就大到将两个孩子一起吵醒。

男孩睡得沉时看不出威力,但他月份更大,身子也更胖,真哭起来比女孩是有过之无不及。

胡阆打帘进去,便因落地的甲胄与弯刀骤然怔住,谢锡哮不悦回身,他视线落在他怀中孩子身上时,瞳眸骤缩,声音卡在喉间,生怕将人激怒再伤了孩子。

他当即看向阿妹,想问究竟怎么回事,却不好立刻开口。

胡葚对上他的视线当即会意,主动开口暗示:“阿兄,我的儿子一直在哭,你哄哄他罢。”

胡阆松了一口气,看来谢锡哮还不知晓。

他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对外面嘱咐一句,即刻脱了甲胄倒水洗手,再将孩子抱起来一气呵成。

当初阿妹就是他带大的,他动作熟练,几下孩子便止住了哭声。

他盯着谢锡哮怀中的亲外甥女,不敢将话说的太重,只能压下听闻消息后一路上赶过来的不安,低声问他:“你为何会过来?”

谢锡哮盯着他,微眯起双眸:“二王子谋反,我奉大王子命平乱。”

胡阆唇角扯了扯:“平乱平到我阿妹营帐来了?”

谢锡哮凝眸看着胡阆,仇恨从不会忘,但他比之月余前更冷静。

甚至他还能扯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听说我有了儿子,做爹的不能回来看一看吗,阿兄?”

他的低头让胡阆更觉出一种难以掌控的滋味。

胡阆看了一眼阿妹,见她眸带紧张地看着自己,他不想让她跟着担心害怕,便也状似自己方才的急迫与担心皆没发生一般,凑过去坐在矮榻旁,笑着看阿妹。

“这孩子真闹,哪个都没你小时候听话。”

胡葚去拉阿兄的手,关切问:“你没受伤罢?”

胡阆笑着摇摇头:“你现在要紧的是好好坐养,别像咱娘那样……外面我会多派几个人守着,不会再叫人闯进来。”

这话意有所指,但谢锡哮并没回头,只专心等着将孩子哄睡。

*

两人身上皆是一身的血气,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在小营帐里哄,气氛诡异的让人害怕。

胡葚紧张了许久,但结果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

女儿睡下后,谢锡哮便放下孩子离开,阿兄倒是陪了她很久,简单同她说了下营地的事。

可汗虽年岁大了,生了场小病,但也确实没病重。

两个王子局势本就紧张,胡阆推了一把,传出可汗病重的消息,这才叫两个人争抢了起来,谁胜了便去做下一任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