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芬梨道上 他们没有好结局。(第2/3页)

一间不到30平米的房子隔成两个小房间,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曾经的装潢都开始褪色,白墙泛黄,家具老旧,整个房间里乱七八糟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空酒瓶滚落一地,空气里充斥着陈旧和劣质酒精的味道。

醉酒的中年男人躺在一把塑胶椅上呼呼大睡,费辛曜掠过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脚步声却把这中年男人吵醒。

李奋一睁开眼,看见费辛曜那张肖似他生母的侧脸,捡起地上的啤酒瓶就向费辛曜身上砸了过去,费辛曜反应很快的往旁边躲了一下,但还是晚一步,左手臂被砸碎的玻璃残片划出数道口子,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滴。

这场面已经有些骇人,李奋却习以为常,费辛曜小时候在他手下挨过更毒的打,流点血根本不算什么。

“钱呢?你打工赚的钱在哪儿?”他咆哮着质问,“快把钱给老子交出来!”

费辛曜冷漠的望着他,他感觉自己身为父亲的权威被挑衅,搬起一旁的椅子往费辛曜身上砸,“扑街仔!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费辛曜抬手按住他砸来的椅子,他咬牙切齿的发力想要打死他,却被费辛曜按着往前动不了一点。

费辛曜近年来身量拔高已经超过一米八,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被李奋按在地上打也无力还手的孩子。

费辛曜反手夺过李奋手里的椅子,猛地一下砸向墙面,塑胶椅身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他的酒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费辛曜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门上锁,任凭屋外的男人疯狂砸门辱骂他都当听不见。

他用卫生纸草草给伤口止了血,又擦干净自己身上的血迹后,打开上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祝若栩丢掉的证件照,放在掌心里温柔的摩挲。

在很多个比今夜更难熬的夜晚,这张照片是费辛曜唯一的慰藉。

又或者说是祝若栩存在本身,让费辛曜觉得明天或许是个能见到她的晴天,他的生活也因此有了一份可以期待的温暖。

明天就能见到她了。

费辛曜躺倒在床上,把祝若栩的照片放在心口。

第二天一早费辛曜先去了一趟银行,还清这个月的欠款后,将剩余的钞票全都换成崭新的纸币,再装进他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里。

回修车行工作一日,为免迟到今天费辛曜提早两小时下班,走前向老板借了一台机车,开到半岛酒店对面的那条街道上停下,静静地等待祝若栩出现。

很快他看见她常坐的那辆车出现在酒店门口,祝若栩从车上走下来,他下意识的想朝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记起他们的关系,脚步不由得顿住。

再等一等,他想他们反正是要见面的,不差这一时。

费辛曜重新退回了原位,紧接着看见一辆全新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停到了祝若栩身边,一群穿着打扮昂贵精致的少男少女出现将祝若栩簇拥起来,拉起悬挂在法拉利车尾的醒目祝福语:Happy 19th birthday to Ophelia.

费辛曜意识到这是她的朋友,送给她19岁的生日礼物。

一辆费辛曜穷尽一生打无数份工也买不起的豪车。

他突然觉得吴珊幼稚的挑拨并没有说错,他和祝若栩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便他此时此刻疯了的想跑到祝若栩身边,可他根本就够不到她,连祝若栩的一片裙角他都够不到。

他们之间何止是天差地别,他们之间分明隔着无数阶名为阶级的台阶。他要往上爬多少步、跨多少个台阶才能获得光明正大出现在祝若栩身边的资格?

费辛曜不知道。

因为十九岁的费辛曜一无所有,他只有一颗心可以全给祝若栩,可祝若栩什么都有,他的这颗心在祝若栩面前都显得格外的廉价。

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孤零零的拉长,清瘦的身体显得颓废又挫败。

十九岁的少年,在人前从不曾弯下来的脊背,因为他的爱情头一次垂下来,败给了现实。

半岛酒店的宴会厅内觥筹交错,充满着男孩女孩们的欢声笑语。

祝若栩在他们的包围下拆开每一件昂贵又精美的礼物,向他们每一个人亲自道一声感谢,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不由得将目光瞥向挂在墙壁上的时钟。

早就已经超过她和费辛曜约定的时间,她不能再让费辛曜等下去,再等下去,今天就过去了。

她捂着头身体一歪往后倒去,装出难受的表情,身边的人立刻围上来询问她怎么了,她以头晕为由想要休息一下,被送到隔壁的休息室里。等人一走,她立刻坐起来,从后门离开。

一路上祝若栩的心跳都很快,她那时候真的是个乖乖女,从来不敢隐瞒欺骗,装病这种事也是她第一次做,她很怕被人拆穿和发现。

可是一想到费辛曜一个人在等她,她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变得更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直到在约定的地点见到想要见到的少年,祝若栩感觉自己那颗心才重新落回去。

“费辛曜!”她提着裙摆跑到费辛曜跟前,牵起费辛曜的手,“sorry啦我被他们耽误了一会儿,我们快走吧别浪费时间。”

费辛曜站在阴影里注视祝若栩,看她银色裙摆在路灯下散发着富丽的光泽,美丽耀眼,把他衬的如地上尘。

他沉默着将祝若栩扶上机车,自己再坐上去。

机车沿着海港一路上山,祝若栩从后面抱住费辛曜的腰,“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我让你等久了,你不开心?”

费辛曜没有资格和祝若栩不开心,更何况能见到祝若栩,他就已经足够开心,于是他摇头。

祝若栩歪头去看费辛曜的侧脸想要确认,但费辛曜从来不是个把情绪流露在外的人。

她想了想又说:“费辛曜,不管你现在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再等一会儿我一定能让你比现在开心一百倍。”

“好。”

祝若栩又把头靠在费辛曜背上,发现他在平时穿的白T恤外又套了一件黑衬衫,挡住了手臂。

她戳了一下他的背,“穿两件你不热吗?”

“不热。”他答得干脆。

祝若栩便不再管他,她一路上都在看时间,等机车开到目的地后,她急忙下车,牵起费辛曜的手往一条上山的小径上走。

她的裙摆太长,脚下的步子一直被绊,费辛曜担心她会被摔倒,将她一把拉回来,“若栩,慢点。”

“不能慢,马上就要来不及了,我们一定要赶快走完这条路……”

费辛曜不明所以,“这条路有什么寓意吗?”

“有啊,这是芬梨道。”

费辛曜敏感的停下了脚步,“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