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失业但不可阻挡(第2/3页)

萨尔卡多蘸了蘸墨水。

“大事年表,删删改改,措辞要照顾所有人的体面。”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轻微沙沙声。

“这里不能提,那里要模糊处理,你以为我乐意?”

“我记录了这么久的‘官方历史’,里面有多少是真话,我自己最清楚。”

“现在好了。”

“史官的位子给了诺曼,‘客观记录’的枷锁也卸了。”

“至少现在,我可以写自己真正想写的东西了。”

潘朵菈在旁边喝着酒,一直没有出声。

赫克托耳盯着那摞羊皮纸看了很久。

“你写的这个……主角是谁?”

萨尔卡多没有回答。

很快,到来的母女两人打破了沉寂。

伊芙穿着便装,黑色长发扎成马尾,脸上的气色看得出睡眠充足。

卡桑德拉跟在她身后半步,穿着恢复后一直在穿的紫色长袍。

“来来来,坐坐坐~”

赫克托耳的触手已经把两套餐具摆好了,连饮品都倒好了。

伊芙面前是她平时喝的那种薄荷气泡水,卡桑德拉面前则是一杯温度恰好的红茶。

红茶用的是翡翠大森林出产的茶叶,和艾伦夫人药材店里柜台后面那套茶具泡出来的味道几乎一致。

卡桑德拉在座位上坐定后,端起茶杯闻了闻,眉头动了下。

赫克托耳的嘴角在油彩下弯了弯,没有说话。

菜一道接一道端上来。

“手艺又精进了。”潘朵菈喝了口四元素汤,给出了评价。

“那是当然。”赫克托耳得意地挥动触手:

“失业的好处就是有大把时间研究新菜式。”

吃到第三道菜的时候,潘朵菈把勺子放了下来。

勺子搁在碟边,发出一声极轻的瓷器碰撞。

“赫克托耳。”

“嗯?”

赫克托耳正在用两根触手给三头兔子分配它们的甜点。

左脑头要焦糖布丁,右脑头要提拉米苏,中间头两个都要。

“说正经的……”

潘朵菈的手从勺子上移开,搭在桌沿上。

“罗恩那边,你有消息吗?”

赫克托耳的主要触手,继续搅拌着锅里正在收汁的酱料:

“天启把他带走了。”

勺子在酱料中划过,拉出一道弧线。

“具体去了哪里,我看不到。”

“看不到?”潘朵菈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你的感知范围不至于……”

“和感知范围没关系。”

赫克托耳摇了摇头:

“‘必然’之径上发生的事情,我‘荒诞’的权柄完全插不进去。

油和水天然互斥,天启把路径改写到什么地方,路径上会发生什么,路径的终点在哪里……全部被‘必然’覆盖了。

我的感知每次试图触碰,都会被弹开。”

“天启那个闷葫芦……”潘朵菈把桌沿上的手收回来,交叠在膝上:

“祂到底想做什么?”

赫克托耳的触手从锅里提起来,酱汁从勺缘滴落:

“祂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赫克托耳没有接着说下去,反而看向伊芙。

“小伊芙,你担心吗?”

黑发公主正在吃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

听到问题后,她把面包放到碟子上,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担心?”

她的头偏了偏:

“说不担心是假的。”

面包碟子上留着半月形咬痕,奶油内芯在灯光下露了出来。

“但要说很担心……也没到那个程度。”

她把餐巾纸叠好,放回桌面。

“他以前就是那个样子,三天两头不见人,动不动就闭关三十年、五十年的,我早就习惯了。”

她的左手搁在桌面上,手指慢慢蜷了蜷,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

“再说了……现在有妈陪着我,学派联盟和王冠氏族的事务也没以前多了。

还有祖爷爷您的厨房可以蹭吃蹭喝,生活质量比以前好多了。”

赫克托耳的铃铛晃了两下:

“哈哈哈,蹭吃蹭喝你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那当然。”伊芙把面包重新拿起来,咬了一口:

“您是我的祖先,养我吃饭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好好好,天经地义天经地义,全家老小都来我这蹭好了……”

触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赫克托耳。”

“嗯?”

“你、我、萨尔卡多、赫菲斯……”

潘朵菈把酒杯放回桌面:

“我们四个,算是把全部赌注都押在同一个小家伙身上了。”

赫克托耳正在用触手清理灶台边缘溅出的酱汁。

“不止我们四个。”

祂把沾了酱汁的抹布在围裙上蹭了蹭。

“造物主也算一个,虽然分支意识已经消散了,但祂在工匠迷宫里留给罗恩的书……”

那本书的分量,在场的巫王都心知肚明。

“四个巫王,一个第二魔神,全部赌注压在同一人身上。”

潘朵菈敲了敲空酒杯。

“传出去的话,外界得说我们疯了。”

“我们本来就疯了。”赫克托耳的铃铛响了一声:“不疯的话,怎么当巫王?”

边说着,祂又把案板上的面团人偶抄了起来。

从围裙口袋里又摸出一根银针,“噗”的一下扎了进去。

针扎的位置是面人的左脚。

“对了,说到某个混蛋……”

“你们知道祂最近为什么这么活跃吗?”

“为什么?”潘朵菈把空杯推到一边,胳膊肘搁上了桌面。

赫克托耳的身形凑矮了两寸,做出一副分享秘密的架势:

“因为祂在外面吃了瘪。”

“大棋盘那边的高位文明战场,祂和另外几个超越者交手,输了。”

连萨尔卡多都把头从羊皮纸上抬了起来。

“输了?怎么输的?”

“细节我不清楚,超越者们的战场层级远远超出我的感知上限。

战场范围也太宏大了,要不是我的权柄特殊,连窥探资格都没有。”

赫克托耳的触手在空中比划着:

“但结果很明确,祂在大棋盘的领地被压缩了将近三成。”

“所以祂急着回到物质宇宙来扩大影响力,找补回去。”

“修缮壁垒,是在渗透物质界的基底层规则。”

“安插不死者,是在蚕食物质界的人力资源和行政架构。”

“清算我的执政权,是在拔掉最碍眼的绊脚石。”

“这些操作串起来看,本质上都在干同一件事:用物质界的影响力,弥补在更高战场上的失利。”

祂把面团人偶举到眼前,和那张惨白的小脸对视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