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4页)
谁知她话里真假?他可是领教过这丫头的本事——竟敢直呼少爷大名!
他进府九年多了,还没见过这么没大没小的丫头呢。
他朝千漉扬了扬下巴:“谁知你是不是又来耍花样?我可不会再上当!你惹了什么事,非得劳动少爷?不过是瞧着少爷心善罢了,打量谁看不穿呢!”
他就是觉得,她娘出事,合该去求少夫人,来找少爷作甚?无非是装可怜、搏同情,想趁机攀高枝。这丫头那点心思,他早看透了。
千漉双臂被两个丫鬟架住:“思睿小哥,我骗你作甚?不过是取本书罢了,我何至于连这等小事都编来骗你?”
思睿:“少爷从不让人进书房碰他的东西,怎会叫你来取?少说浑话,识趣的赶紧走。难不成非要我捅到少爷跟前,治你的罪才甘心?”
千漉真的无语了,“好,那我不拿了,你让她们放了我。”
思睿怕她趁机溜进去捣乱,便指挥两个丫鬟:“把她送出去。”
千漉就被这两个丫头架出去了。
“且慢,这是做什么?”
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思恒,又是这个丫头来捣乱,还谎称少爷要取什么书,我叫人赶出去了。”
思恒刚从外面回来:“快将小满姑娘放开。”
丫鬟们立刻松了手。
思恒:“小满姑娘来此,是为何事?”
千漉转了转胳膊:“你家少爷让我来取书,说就放在桌上。”
“我这就去取,请小满姑娘在此稍候。”他顿了顿,又看向思睿,“方才思睿多有冒犯,我代他赔个不是,还望姑娘海涵。”
这个院子总算有个能好好说话的了。
千漉嗯了一声:“有劳了,烦请快些。已耽搁许久了。”
思睿看着思恒这么客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思恒,满脸写着“你疯了?”
思恒转身入内前,递给他一个眼色。
思睿没再拦。
盈水间里下人平日皆以思恒为首,少爷不在时,皆听他吩咐。
思睿用分外不解的目光看着千漉,忍不住问:“你对思恒做了什么,他这么听你的话?”
千漉:“我能做什么?不过是思恒小哥明事理,听得懂人话罢了。”
思睿:“你——”
思恒双手空着出来了:“小满姑娘,案上并无书。”
千漉:“不可能啊,明明是你家少爷要我来拿书的。”
思恒:“案上确实没有。”
千漉看着思恒的神色,不像是骗人:“那好吧,那许是你家少爷记错了,我这就回去复命。”
思睿简直是气炸了:“少爷过目不忘,怎会记错这等小事?我早说了这丫头满口胡言!思恒你偏不信我,反倒帮个外人!等少爷回来,看你如何交代!”
思睿还没过变声期,一激动声音便很尖,还破音,十分刺耳。
千漉被吵得脑仁疼,转身就走。
“喂喂,谁准你走了!”
思睿气呼呼地冲思恒道:“思恒!你方才为何帮着她?我分明说了她撒谎,你不信我,却信一个外人!”他越想越恼,“你怎胳膊肘朝外拐?那丫头给你下什么迷魂汤了?”
思睿见思恒不言语,往里走。
思睿跟上去:“思恒!莫不是,莫不是你看上那丫头了——”
思恒停下脚步,此事本不该多言,但思睿这个性子,嘴上没个遮拦,若到处乱说反倒坏事。他将思睿拉到一边,提点道:“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少爷命我们收拾耳房的事?”
思睿:“怎突然扯这个?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思恒:“你说呢?我为何突然提这个。”
思睿虽然没思恒聪明,但也在崔昂身边混这么久了,话点到这份上,再迟钝也明白了。
“你是说。”思睿声音都变了调,“她?她——?”
“怎么可能?!思恒你现在连这种笑话都会讲了?”
言尽于此。思恒不再多言,只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思睿立在原地,被风吹得凌乱,自言自语。
“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吧……”
“少爷怎么会……”
千漉回去了,屋内里面只有卢静容和芸香。
琴声淙淙,卢静容正在抚琴。
芸香走过来,低声道:“少爷往后头去了。”又看了眼她空着的双手,“少爷不是让你去取书了么?”
千漉:“桌上没有,许是少爷记错了……我这便去回话。”
千漉下了楼,沿游廊行去,见崔昂立在窗前,正提笔写着什么。
走近窗边时,崔昂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千漉叩了叩,听到崔昂的应声,推门而入。
“少爷,我去了盈水间,托思恒上楼寻过,他说桌上没书。”
崔昂没听到似的,不疾不徐又写了几字,才搁笔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又落向砚中快干的墨。
千漉上前磨墨。
崔昂才开口:“是么……”他转身走向书架,随手抽出一本书,坐回椅中翻阅起来。
千漉磨完墨,本想退下,怕崔昂又说“我何曾叫你走了”,而且今天崔昂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便默默退至一侧站着。
崔昂看了片刻书,又将书放下,余光扫过身侧,重新提笔。
过了一会儿,要茶。
又过一会儿,让她去取些点心来。
千漉去了茶炉房,见织月正在里头收拾台面。
织月见她又是泡茶又是取糕点,问了一句:“这是送去少夫人那儿?”
千漉:“少爷那儿。”
织月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一双乌眸望过来,她生得贞静,近来眉眼间浮着几分躁动。
千漉备妥了正要出去,织月忽唤住她:“小满,你这会儿不是该在少夫人跟前么?这茶……不如由我端去给少爷?”
千漉自然乐得轻松,便将托盘递给她:“多谢。”
织月颔首,端着托盘袅袅去了。
千漉望着她背影,心中那点疑惑又浮了上来,原柴妈妈分明属意织月与桐儿,怎么后来却变成了自己?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岔子?
千漉往前院走去。
好在,现在危机解除,听说柴妈妈最近忙着去卢静容的陪嫁庄子上挑人,每天府内府外来回跑,焦头烂额的,似乎并不顺利。
这个信号应该也表明了,短期内,崔昂是不与卢静容和离了。
这样也好,可以在崔府干到脱奴籍了。
而崔昂要立通房一事也彻底在栖云院“明牌”了。
卢静容那儿暂不需要伺候,千漉便折回后院。远远便见秧秧、桐儿几人聚在廊下说话,说的正是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