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2页)

陈妈妈讲着讲着,就自说自话起来,压根没发觉卢闰闰骤变的脸色。

陈妈妈忽然哎呦地一拍大腿,急道:“坏了,那七宝素馅水晶包怕是要蒸过时候了,姐儿,你先回屋里换身衣裳,卢官人说一会儿把人领到廊下赏花,没有那些同僚作陪,到时你也过去,正好说说话。”

陈妈妈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留下卢闰闰在原地。

原本倒是好好的,但听见进士及第这四个字,她就不抱希望了。

诸科是什么前程?进士又是什么前程?

遑论是进士及第。

进士及第的那些人,哪个不是高高在上,若逢适龄,莫说招赘了,便是出嫁怕是都勉强。

何况,远的不说,就说寇府的那位郎君,考了进士科,不过是过了省试,就何等高傲,目下无尘的样子,似乎有了远大前程,就生怕被女子攀扯。

想到往年在宴席上偶然瞥见的进士们鼻孔朝天的模样,卢闰闰就不大欢喜。

是以,她没有回屋换衣裳,只坐在廊下拔着一枝从屋里拿出来的,花几上摆着已经快枯的花,在那一片片拔着花瓣,打发时候。

真正是消极怠工。

当然,这是她自以为的。

在心仪她的人的眼里看来,却是另一番景象。

不过,她这样的年纪,原就是不施粉黛也明媚好看。再者,卢家的日子过得好,她虽是家常打扮,也不知比外头多少人都穿得好。

天碧色的绸下裙,朱红抹胸,嫩黄色对襟长褙子,愈发衬得她肌肤如玉,嫩黄最显眉眼鲜妍,她只描了眉,可饱满明艳的五官不需敷粉也耀目得很。

半旧的衣衫穿在她身上,只显出一份闲适怡然,像是泛黄旧画里倚窗赏花的仕女。

李进止步于廊前,不敢上前惊扰。

他想细看她,却又怕唐突,僵硬地将目光挪开。

还是卢举有长辈自觉,清咳了一声,故意稍微高声,“如何,我家中种的花开得可还不错?”

卢闰闰闻声侧头,而李进一想到她会瞧见自己,不由得心头一颤,原本条理清晰的他,不知怎的,脑子似乎成了一摊浆糊,原本恭维的话变成了……

“若是、若是除去根中蛀虫,会、会开得更好。”

卢举肉眼可见地愣住了,他没想到方才还辩口利舌地和其他人讨论文章的李进,忽然就结巴起来,还语出惊人。

卢举一时不知怎么应答,因为过于惊讶,竟然也结巴了下,“哦,这,这,我过几日请花匠来瞧瞧。”

“学生,学生略通此道,愿、愿意效劳。”李进对着卢举一拱手,自荐道。

一旁的卢闰闰转头转得晚了,没能瞧见这位李进的脸,但他俩一番话倒是逗得她有些想笑。

而且,这样紧张结巴的说话声,她觉得似乎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