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2/3页)

她很快把这点闲杂念头给抛之脑后了。

因为她有了新的苦恼。

*

“一些同年邀我明日出门宴饮。”用过午食后,两人躺在榻上,卢闰闰正勾手玩绑着帐子的细绳下的流苏,李进一手撑着头,一手拿蒲扇慢慢地给她扇风,忽而说了这句话。

卢闰闰一时没反应过来,“期集不是过了吗?”

“哦,是庆贺你授官吧?”

李进扇风的动作未停,他道:“是,我授官要比他们都晚些,今早出去的时候,秦易听说我授官,特意在吏部那等我,道是期集的几位友人早说好了要一块庆贺,总算等着了。”

卢闰闰虽不曾做官,但常在官宦人家里做席面,也知道点规矩,她挪过身子,正对着李进,“那得你请客才是,这事上万万不能小气。”

她坐起身,就要去寻木匣子。

在妆奁上去了钥匙开匣子,拿了几串钱出来,这是特意串起来的,一串是一缗,也就是一百文,总共是五缗,这肯定不够,她又拎了一吊钱,也就是一贯。

若是三四个人在脚店吃个简单小宴,也不饮多少酒,一贯五百文应当是够的。

她转头问李进,“你们明日有几人?”

“算上我与秦兄,一共六人。”李进如实道。

卢闰闰又添了一吊钱进去。

两贯五百文钱,这总是够的。

路费也得给点吧?

她犹豫着,又问李进,“你们去何处宴饮?远吗?”

“在秦兄家附近,挺远的,他家租在南熏门附近。”李进没有一点隐瞒。

于是,卢闰闰默默加了一缗,这是路费。

她把李进的钱囊从木施上取下来,把桌上的钱悉数放进去,待放完以后,正要将绳系上,忽然犹豫了,又数了五十文放进去。

万一他想买什么呢?

做完这些,她把沉甸甸的钱囊挂回木施上,然后道:“钱我放好了,你明日别忘了拿。”

李进说好。

卢闰闰刚摸过铜钱,只觉得手一股铜臭味,正好壶里还有水,她倒了点在面盆架的瓦盆上,搓洗了一会儿,在架子上的布巾上将水渍擦干净,然后才重新上床。

她侧躺在床上,用刚洗过的手捂住李进的脖颈,笑嘻嘻道:“凉吧?”

“凉。”

“舒服吧?”

“嗯,很舒服。”

他捧场,卢闰闰笑得愈发开心。

她又乘其不备挠了挠李进的脖子,但李进并无反应,卢闰闰惊疑不已,“你竟然不怕痒。”

李进点头。

“那你若是……”

她都还未说完,就被李进挠得直发笑,顾不上说话。

“哈哈,好,哈哈,你个坏人!”她笑得直捂肚子,想反击李进,结果他真的完全不怕痒。

她笑得鬓发皆散,原本就没有着褙子,只是嫣红的抹胸,忽然这样左右晃着,自然垂落,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李进忽而一怔,喉结滚动。

卢闰闰趁势压坐在他身上,怒瞪他,“李进,你竟然欺负我!”

“我错了。”他认错认得很果断。

但这样显然不能打消卢闰闰的怒火。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到他腰上的衣带上。

他言笑晏晏,俊朗的面容甚为惑人,因笑着眸微眯弯,消弭了素日里的清冷寡言感,“认打认罚,娘子可要试试?”

卢闰闰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和敞开的坚实的胸口,倒有些意动,“那你不许动!”

“好!”他一口应下。

就在他以为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忽然扯下床帐上的细绳,还带着流苏。

……

于是午间小憩变成了……

*

夕食的时候,天色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天穹还蒙着一层灰蓝的光,顽强的不叫天彻底暗下。

而好不容易当值回来的卢举,想念着家里的饭菜,催着驴一路赶回来的卢举,饭前被谭贤娘骂了一通,就想着吃饭安慰自己的卢举……

天塌了。

他指着满桌的素菜,手指微颤,不敢置信,“我们家,今日是吃斋吗?”

陈妈妈对上卢举还是很理直气壮的,“哦,这不是成日里都吃肉么,我见今日豆腐卖得便宜,便买了一板。”

一板!

那明日也得吃豆腐了。

其实吃素挺好的,豆腐也好,卢举只要好吃就能接受。

但这一桌,分别是香煎豆腐,小葱酱油拌豆腐,豆腐丸子,茱萸炒豆腐,豆腐豆芽汤。

这对爱吃荤的卢举而言,是很大的打击。

不过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似乎都没觉得有什么。

谭贤娘本来就不爱吃荤,平日夕食就吃得很素净了。

卢闰闰不必提,陈妈妈不会虐待她的,她极爱吃豆腐,全豆腐宴多好啊!在卢举震惊的时候,卢闰闰已经开始品尝起豆腐们了,尤其是茱萸炒豆腐,又辣又麻,豆腐极嫩,吃得直呼气,唇吃得鲜红欲滴。

而李进是山里的穷人,过节祭拜的时候,豆腐也能算一碗好菜,他没觉得有何不好,神色自若地吃着。

看得卢举不由自我怀疑。

是自己太挑剔了?

他只好认命地吃起一桌豆腐,还别说,滋味的确不错。

其实偶尔多吃点豆腐清清肠胃也是不错的,还能降火呢!卢举美滋滋地想。

吃着不错的吃食,卢举的心情顿时又好起来!

*

夜里,油灯的灯芯晃着,屋里的光晕也漾起波澜。

在一片静谧中,卢闰闰躺在榻上,她刚从香水行沐浴完,还多花了几文钱让人按了按腰背,整个人松泛着。

李进这人年轻火力足,加上家贫,习惯了洗冷水,倒不愿意花上十几文去香水行沐浴。他自己挑了几桶水,在侧间沐浴,隐约间还能听见水声,尤其是他出浴桶时的水声哗啦啦的,卢闰闰一听就知道。

她趴在长软枕上,揉着自己的腰。

李进正好出来,发上还带着湿。

卢闰闰立刻抱怨起来,“都怪你,白日一点也不动。”

李进刚用冷水沐浴完,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幽幽冷意,如行走的冰鉴。他一坐到榻上,卢闰闰立刻趴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腰腹,汲取凉意。

果然,寒气袭来,舒服得她喟叹一声。

不仅如此,李进还帮她揉起了腰,他手宽大有劲,揉起来很舒服。

“是我不好,可你白日不肯帮我解开,纵是我想动,亦是有心无力。”李进叹道。

卢闰闰听得狐疑地眯起眼睛,她瞥了他一眼,温良无辜的表情,但怎么听着不对味呢?

好在卢闰闰才不是会轻易上当的人,她理直气壮地反驳,“那你可要多反思,年纪轻轻怎么就无能为力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