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2/3页)

她下意识抱怨完这句,瞥见卢闰闰似乎不大高兴。

她家姐儿显见是喜欢狸奴的,陈妈妈不忍扫兴,于是往回找补,“不过啊,养了也好。最近巷边上开多了食肆,那鼠儿一下就多起来了,前日我买完菜回来,还瞧见一只比人手掌还大的鼠呢!真是唬人,还是姐儿你会选,我听人说,这毛色黑白的花狸最生猛,捉起鼠来厉害着哩!”

卢闰闰当即有了笑颜色,“是吧,我在寺里喂了许多狸奴,就它最活泼了,跑得也快!捉鼠定然也厉害,不会叫婆婆你失望!”

卢闰闰先一步替丰糖糕说下大话,而丰糖糕还仰躺在美人榻上,露着肚皮,手爪子弯起,虚虚挺在空中,也不知这样累不累。

而卢闰闰说完,却没兴奋起来,她后知后觉开始担忧,若是真吃鼠,是不是会容易有虫?这时代要怎么给猫驱虫?去药铺能有卖药吗?

她沉思片刻后,面色凝重地抬头,“婆婆,其实我觉得,养狸奴也不一样要指着它抓鼠,狸奴也不一定会吃鼠啊。”

这是什么傻话?狸奴不吃鼠,难道指着人吃鼠!陈妈妈没忍住斜瞥了她一眼,只假装没有听见。

陈妈妈扭过头自顾自地说话,没去理会卢闰闰,“既然养了它,还是得精细一些,也是为着不叫它乱尿乱叫,不如给它买个窝吧,也免得混进人屋里。

“诶,你可别不高兴,我也不是那起子不讲理的,这么热的天,不会只买一个小窝随意扔在院子里叫它晒。我在你李婆婆家里就看见她女儿给犬儿买了个屋子,也就半人高吧,顶上还有瓦呢,最近天热,里头放了个藤编的窝,上头还放了草席,瞧着就凉快,不如你一会儿起来,我带你去人家家里看一看。

“若是你也觉着好,咱们问过哪儿买的,给那小东西也买一个。”

陈妈妈双手一拍,交握着,似乎觉着自己这想法很好,她家姐儿必定也喜欢。

她心情大好,甚至朝着丰糖糕嘬嘬了两声,示意它过来。

卢闰闰自然是不允的!

她都带丰糖糕去药浴过,驱了跳蚤,毛发梳得顺滑油亮,就是为了让它能上床睡,时时刻刻待一块。夏日也许不觉着好,等冬日了,毛发蓬松的一只狸奴卧在榻上,抱着它一块取暖,多舒服啊!

卢闰闰为丰糖糕正名,“狸奴养好了,才不会乱尿,它们干净得很。不过……”

她摸着下巴,寻思起来,“倒是可以给它做个猫爬架。”

“什么?”卢闰闰后几个字说得很轻,陈妈妈没听清,追问了句。

卢闰闰长哦了一声,志得意满地解释道:“我要自己给它做屋子,狸奴和犬要的屋子可不一样,狸奴爱往上跳。”

她大有摩拳擦掌,要一展威风的劲头。

可不就是吗?

虽然这时代已经有了与逗猫棒差不多的彩色小旌旗,也有猫窝,但是猫爬架她还真没见到。

总算有了她现代记忆能发挥余地的时候。

卢闰闰兴奋不已,也不必陈妈妈催了,自己就起身到了书案前,往砚台里倒了点水,开始磨墨思考。

陈妈妈也就没再打扰她,继续去打扫屋子。

为了防止灰尘扬起,陈妈妈拿着盆,用手舀起水一汪水,边走边往地上泼。

而窗台被支起来擦干净,桌椅用掸子拂去尘灰,阳光照进屋,还是能看见光线里漂浮起来的尘土。

尘味与日光暖洋洋的味道融在一块,还带着点湿意,但闻久了也不怎么呛。

陈妈妈原是叫卢闰闰出去画的,免得会灰尘熏到,但卢闰闰懒得过去,特意走到书房多麻烦呐,她就在那画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卢闰闰画毁了好多张,望着纸上的东西,陷入沉思。

要不,加点尺寸的讲解?

她原本克制地写了一尺半长,一尺半宽,但转念一想,自己都在古代了,能花钱找工匠做,还有大大的庭院,为何不也给狸奴一个大大的猫爬架?

就算拿一整间屋子给猫,她也可以做到啊。

家里二十多间屋子呢!

于是卢闰闰大胆地改成了三尺长三尺宽,高嘛,五尺?六尺?可以做个四层的。

她改完以后,嫌弃涂涂改改太多,便重新画了一张。

而陈妈妈她们也把卢闰闰的屋子收拾好了。

本来以为多个李进,屋里会更乱,没成想竟整洁许多,他衣箱里的衣物都极为整齐,就连放屋里替换下来的衣物都在木施上挂着,鞋放底下亦是对齐。

被褥也是自己换的,不必陈妈妈费这个心。

原以为要多伺候一个人,竟更轻省了。

活少了,陈妈妈也高兴。

她叫唤儿拿了个高竿,绑着掸子,继续去外面走廊上捅蛛网与尘灰。

屋外,还有停在瓦上的鸟雀受到声音惊扰,扑扇着翅膀飞走。

阳光斜照进来,外面的人忙碌,里面的人埋头书案,倒是可以入画的景象,但不知为何,卢闰闰的神色格外沉重。

她将纸张举起来,纸背对着窗户外的光线,上头画的东西被清晰地映出来。

因画了很多遍,也算是整齐,但……怎么瞧都觉得有点丑。

不是歪七扭八的丑,是认真后,端正的丑。

卢闰闰她没学过画画,现代和古代都是如此,非要说学过的话,就是在现代时,每学期开头两节的美术课,至于其余的美术课嘛,要么是美术老师被动生病,要么就是放电影给学生们看,度过快乐的一节课。

“明明我画兰花还挺有天赋的。”她嘟囔着道。

卢闰闰不信邪,她把纸放到窗户框的夹缝,自己往后退着走,但都退到墙角了,也没见变好看。明明画兰花的水墨画,就是越远越好看。

但眼下这张,仍旧是很难看出画得是什么,上下特别不协调,猫爬架的板子与柱子能看出来,用来盛猫的那个盆,以及用来作为跳板的猫型板子就不大让人能看出是什么了。

因为她没法画立体,就像是一些奇怪的蚯蚓似的线条。

不过,若是与人解释,应当还是能理解的。

卢闰闰望了眼她桌上快堆成山的废纸团,选择放弃,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不要为难自己。

她挣扎无果,决定坦然接受。

正准备拿走去寻木匠呢,走到一半还是气不过,在屋里踱步了会儿,又去画了。

她就不信她画不出能一眼明晰的!

半个时辰过去……

卢闰闰继续把纸团成一团,往边上的废纸篓子一扔,稳稳入筐。

好好的一天,从早上开始就不痛快。

她趴在书案上,不高兴起来。

于是,她去取下墙上的一把琵琶,泄愤似地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