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2/3页)

“好喝诶!”卢闰闰眼前一亮。

果然,能被卢举藏起来的酒,必定是好酒。

许是碗太小,卢闰闰感觉自己就是品了几口,很快便见底。

她没忍住又用酒提子倾倒了一碗,这回喝得更小心。

她也没忘了李进,问他要不要再添酒,李进淡笑摇头,他不贪图口腹之欲,这酒的确比他先前在食肆所饮要更香甜,但也不至于沉迷。

卢闰闰怕自己忍不住一直喝,一会儿真把酒喝见底了,她把酒提子里剩下的那点一口气倒在碗里,然后重新封上酒坛。

“我还未喝过荼蘼酿的酒,没成想风味如此独特,有蜜酒的甜,花露的香,菖蒲酿酒的草木清凉,好难得。荼蘼不争春,寂寞开最晚,春日快过了它才开,如今虽入夏,四处找找,兴许山寺上还能寻到荼蘼花。我也想摘来酿酒试试,这若是放到七夕小宴上,独特又风雅……”

卢闰闰提起和厨艺相关的事时,眼睛晶亮,似乎有无尽的干劲和精气神。

不止是厨艺,她对任何事都热忱好奇。

和李进完全不同。

她絮絮叨叨地讲述自己构思时,李进的目光则片刻不离她。

光是这样看着他,就足以叫他满心欢喜。

卢闰闰的目光在墙角的坛子上,一一巡视过去,最后落到一个用红纸贴了,纸上画着一好些圆圈,凑一块像是倒垂的三角,有点丑,但是依稀能猜出来画的是葡萄,红纸底下则小字写了酿造的年月。

卢闰闰扫了扫坛身上的灰土,把它挪出来,李进很有眼色地抱到外面,卢闰闰则把上面的泥塑给敲掉,露出里面的油纸,她一把给扯掉,凑到坛前认真瞧,又用鼻子嗅了嗅。

她点头,“应该酿得差不多。”

“李进,要尝尝我酿的葡萄酒吗?”卢闰闰眨巴着圆溜的大眼睛,笑容狡黠得像是狐狸,可五官相貌却是明艳大气,怎么瞧怎么明媚。

“好啊。”他毫不犹豫,一口应下。

卢闰闰扯着嘴角,努力漾起笑容,掩饰心虚,提醒他,“后劲可能有点足,容易醉人,我酿了好几坛,这是仅剩下的一坛了,前几坛婆婆都说不能喝,你还敢尝吗?”

李进直接用竹酒提子舀了一提酒倾倒在碗里,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才笑道:“想来我运道很好,正巧喝到了唯一一坛酿成的酒。”

看他模样不像作伪,卢闰闰也舀了一提到碗里,仰头喝起来。

瞬间,她眼睛睁大,慢慢亮了起来,“真成了!”

她一口气把那一碗都喝了。

李进忙拦住她,“你喝慢一些,不是说后劲足易醉人吗?”

卢闰闰信心满满,她摇头,自豪道:“我可喝不醉,要不你我比试比试?”

正说着话呢,屋外忽然响起脚步,那步伐声很重,每踏一下都十分用力,一听就知道是陈妈妈。

怕被陈妈妈念叨,正好没有点油灯,卢闰闰拉着李进蹲下,从门外望进来,两人的身体被备菜的方桌给挡住了,倒是瞧不出端倪。

陈妈妈喃喃自语,很是不解,“方才还听见动静的。莫不是有鼠?唉,养那只蠢东西也不知有何用处,连鼠都捉不住。”

陈妈妈对丰糖糕私下里意见很大。

她不觉有异,摇摇头又出去了,只把门掩上。

见她走了,卢闰闰立刻站起来。

卢闰闰没忘了李进,还特意搬了两把矮竹凳和他一块坐着。

听陈妈妈提起丰糖糕,卢闰闰猛然想起一件事,拽着李进的袖子,蹙眉问道:“不对啊,那位崔、崔……”

她有点记不清对方的官位。

她干脆直呼其名,“那位崔佑,他不是要查清假鹿脯案吗,说是吃鹿脯害死了人,他是查清了吗?断案了吗?若是断了,不该是得罪人吗,怎么还升了官。”

说起这事,李进亦是今日方知,但他先前一心记挂的是荆州的事,也就没有过多深思。

李进解释道:“他查了,水落石出,那货做何娄的贼人皆在狱中。崔兄原和管他的推官闹得不可开交,但文相公养的狸奴因吃了假鹿脯死了。汴京有什么靠山能高得过文相公?原来拦的人,只恨不得这份功劳是自己的。”

卢闰闰颇觉讶异,“他的运道好生厉害,做事如此顺遂。”

顶撞上官的事,最后也能阴差阳错成为功劳。

她摇头,肯定道:“天生的官运亨通。”

卢闰闰最近研究命数术士之学,觉得他肯定是八字带印,估计还带天赦和天乙贵人。

不过,这感慨只是一闪而过。

李进说的这桩事倒是引起了卢闰闰的警觉,“看来这些鹿脯实在是太危险了,幸好我还没喂给丰糖糕吃过,明日还是都埋了,只当给花当肥都好。”

“诶!”她忽然站起来,一拍手,“对了,我今日喊饔儿去买猫饭,他被人忽悠买了一堆猪衬肠,我要把它们全洗了做猫饭。”

李进惊讶于她的变化,但没想到竟然真的在地上的一个木盆里找到了正被水泡着的猪衬肠。

李进既然在,又怎么会让她做这些活,自然是抢先挽起袖子,去洗它了。

用草木灰来来回回洗了许多遍,甚至把猪衬肠翻了过来,直到没有什么异味为止,他才交给卢闰闰。其实他也很好奇,猪衬肠如何做猫饭,这东西不都是给人吃的吗?

卢闰闰大手一挥,说自己教他。

然后就开始忙碌。

李进时不时帮着递酱料,还要烧火,等他闲下来准备起身去看的时候,面前忽然就多了一盘炒得酸酸辣辣香气扑鼻的腌菘菜炒猪衬肠。

“这是……猫饭?”他语气迟疑。

炒也就炒了,倘若没有上头明显的茱萸和姜葱等香料。

卢闰闰理直气壮地点头,一本正经胡扯道:“对啊,猫饭也该色香味俱全。”

李进察觉到不对,去看了那坛子酒。

一尺高的酒坛,里面的酒被喝得都快见底了。

他再去看卢闰闰,她看着眼清目明,神色如常,但说话细细去听,其实有点胡扯八道,偏偏她回回说话都振振有词,反倒是叫没醉的人被带跑偏。

李进摇头失笑,他扶着她回去。

他帮她打水梳洗,拆掉发髻,换了半旧的寝衣上床。

等他收拾妥当也上了床时,原本还在装睡的卢闰闰忽然坐起来,盯着他,就是不吭声。

李进并未被唬到,他笑了一声,把她扶着躺回去,耐心哄她,“睡吧。”

没一会儿她就又坐起来。

李进又是哄她。

来回三次。

终于,变成卢闰闰压住他,瞪着他道:“你不许哭!”

李进怔住,“我、我未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