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第2/5页)

“红薯粑粑。”

“红薯粑粑是什么?”

宁音想了想,回忆着记忆里简单却美味的做法:“嗯……就是把红薯洗干净,切成小丁,或者碾成泥,拌上一点点面粉,揉成小团,放到油锅里炸,炸到外面金黄酥脆,里面又软又甜,可好吃了。”

阿寄听着,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诱人的香气,小脸上满是向往:“好!那我等着阿姐给我做红薯粑粑!拉钩!”

看着阿寄伸出沾着馍馍屑的小指头,宁音也笑着伸出自己的小指,轻轻勾在一起。

翌日,天还未大亮,小林村村口的老槐树下便聚集起了人声,所有不满十岁的孩子,在村长的吆喝和组织下,准备乘坐牛车前往县城。

二三十户人家,适龄的孩子林林总总有十四个,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眼神里都闪烁着紧张与兴奋的光芒,还有个被一个脸色黢黑的汉子紧紧抱在怀里的婴孩,看起来尚在襁褓,t不满周岁。

村长见状,眉头拧成了疙瘩,指着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老三,你家四娃子,这……一岁都没有吧?这也带去?”

那汉子咧嘴一笑:“村长,话不能这么说,我家四娃子虽然小,可万一……万一就有那个仙缘呢?早点测出来,早点送去仙门,也是娃的造化不是?”

村长还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叫骂声和脚步声:“你个杀千刀的!给我站住!你把四丫头抱哪去?!”

一个头发凌乱面色憔悴的妇人踉跄着追来,看到汉子怀里的孩子,眼睛都红了。

汉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催促赶车的:“哎呀,别管她,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走走走!”

“你敢走!”妇人疯了似的扑上来,一把将哇哇大哭的婴孩抢回自己怀里,紧紧搂住不放,“她才多大点?连路都不会走,话都不会说,你抱她去测什么灵根?你敢带她去县城,我……我死给你看你信不信!”

“你真是妇人之见!有灵根是天大的好事!”汉子急得直跺脚。

“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管她有没有灵根,她都是我的女儿!她才一岁,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把她送走?有你这么当爹的吗?”妇人泪水涟涟,声音嘶哑。

周围等待的村民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出言:“老三家的说得在理,孩子还小,离不了娘。”

“是啊,就算真有灵根,这么小送去仙门,你舍得?孩子受得了?”

“若是有灵根是上天保佑,但若是没有灵根,这一路颠簸,大人都够呛,这么小的娃娃,说不定就得病一场!”

七嘴八舌的议论,说得那汉子面红耳赤,讪讪低下头,加上村长在一旁喝令他带着媳妇女儿回家,终究没敢再坚持,被妇人拉着,抱着孩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牛车旁。

村长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多言,挥挥手:“行了行了,都上车吧,抓紧时间!”

四辆破旧的牛车,载着十四个满怀希冀或懵懂的孩子,和对孩子未来充满期待的家长,在晨雾中晃晃悠悠地启程了。

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发出沉重的吱呀声,扬了一路尘土。

宁音和阿寄挤在中间一辆牛车的角落里,身下垫着些干草,道路崎岖,牛车颠簸得厉害,宁音紧紧搂着阿寄,防止他被甩出去,自己的五脏六腑却像是被放在筛子里来回颠簸,骨头都快被颠散了架。

当夕阳开始西斜,县城那低矮的土黄色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宁音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抗议的声音,心中唯有一个念头:终于……到了。

或许是因为三年一度的测灵大会,这座平日里沉寂的边陲小县城,今日格外热闹。

主街两侧的店铺门前,罕见地挂起了红布条,有些还在檐角挑起了写着“仙缘广进”、“福泽苍南”等吉祥话的简陋灯笼。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除了带着孩子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村民,还有不少趁机摆摊售卖号称能“临时抱佛脚、增一丝仙缘”的古怪符纸的小贩。

县城中央那片被夯得平整坚硬的广场上,此刻更是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攒动的人头,一眼几乎望不到边,各乡镇、村落赶来的适龄孩童,在父母或村中长者的带领下,都集聚于此。

孩子们大多面黄肌瘦,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激动的目光好奇打量着面前的一切。

村长费力地拨开人群,让同来的几个青壮男子把孩子们拢在一处,反复叮嘱看好,自己则踮起脚,伸长脖子,想在熙攘的人群中找到负责维持秩序或登记的管事人。

“哟,这不是延老头吗?你们小林村今年也来了?”一个带着几分熟悉腔调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村长扭头一看,是大林村的村长,一个年纪与他相仿、同样精瘦黝黑的老汉,正眯着眼朝他笑。

大林村与小林村早年同属一脉,后来因些陈年旧事分了家,几十年来在田亩、水源、乃至各种虚名上总有些暗暗较劲。

“哼,”村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许你们大林村来沾仙气,就不许我们小林村来碰碰运气?这苍南县城的测灵大会,难道是你家开的?”

大林村村长被呛了一句,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你这老倔驴,我就随口打个招呼,你倒跟吃了炮仗似的!得得得,不跟你扯皮,我都打听清楚了,看到那边没?”他指了指广场东侧临时搭起的一排长桌,“先去那边登记,报上姓名、村落、年纪,领个木牌,然后去西头那边排队,一个个上台测,赶紧的吧,去晚了排到日头落山都测不完!”

村长冷哼一声,并不领情,带着孩子们往登记处走去。

登记处前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县衙的师爷正埋头记录,语速飞快,头也不抬:“姓名,村落,年纪。”

轮到宁音时,她报了早已想好的说辞:“林音,小林村,八岁。”

对于今天这场测灵大会,她并不抱有任何希望,毕竟她这幅身体有没有灵根,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登记完毕,领到一块用炭笔写着编号的木牌,宁音牵着阿寄,随着人流挪向广场西侧的高台。

那高台由厚重的木板临时搭建,高出地面数尺,台上立着几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腰佩长剑的年轻人。

他们神色肃穆,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台下嘈杂的人群,自有一股迥异于凡俗百姓的凛然气度,正是负责此次测灵的宗门弟子。

阿寄紧紧攥着宁音的手,小脸因紧张和兴奋而微微泛红,他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那些身影,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敬畏:“阿姐……他们就是……无所不能的仙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