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第2/3页)
这是一场无声而惨烈的苦战。
对方每个人单拎出来,修为或许并不比她高太多,但那种近乎本能的杀戮配合,以及对时机、角度、力道的把控,让她每一次格挡都耗尽全力。
身上不断添上新伤,左臂被短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右腿被不知名的阴柔掌力扫中,传来骨头欲裂的闷痛,后背更是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击,喉头腥甜不断上涌,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鸣,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噗嗤!”
终于,在她以伤换命的剑招下,一名黑衣人的短刃被她荡开,剑光没入他的胸口!
黑衣人身体一僵,眼中漠然的光芒迅速黯淡,软软倒下。
宁音精神一振,不顾左侧袭来的劲风,强提一口真气,剑光暴涨,如同旋风般卷向另一名黑衣人!
那黑衣人似乎没料到同伴瞬间毙命,格挡稍慢半拍,光华剑已掠过他的脖颈!
第二名黑衣人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
宁音眼中寒光更盛,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神智一清,将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注入剑中,一式威力极大的剑招使出。
剑光如虹,瞬间笼罩了剩余几名黑衣人!在付出肩头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肋下被狠狠踹中一脚的代价后,又有三名黑衣人倒在了她这搏命一击之下!
最后一名黑衣人似乎被她的孤注一掷所慑,动作微滞,宁音岂会放过这机会,强忍着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合身扑上,光华剑一剑贯穿了他的心脏。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义庄门口,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黑衣人的尸体,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压过了荒草与尘土的味道。
宁音以剑拄地,单膝跪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她此刻紧悬到极致的心,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管这些人是谁派来的,至少……暂时守住了。
她必须立刻处理掉这些尸体,抹去痕迹,然后进去查看凌霄的情况。
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她挣扎着想要站起,下一瞬,一阵诡异的动静响起。
那几具双目紧闭气息全无的黑衣人尸身,就在她眼前,齐齐睁开了双眼!
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齐刷刷地望向了满脸骇然的宁音。
紧接着,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尸体”,以一种僵硬诡异的姿态,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骨骼发出“咔嚓咔嚓”诡异的声音。
他们站直了身体,依旧穿着那身染血的黑色斗篷,依旧用那双木然空洞的眼睛“看”着宁音,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宁音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握剑的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死而复生?!不!不是复生!是……傀儡?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
就在她被这诡异的场景惊骇得无以复加之际,不远处的黑夜中,不知何时,静静站着一人。
一个她以为早已长眠于荒山野岭,被自己亲手掩埋,立下空白石碑的人。
那个眉宇间总是笼罩沉沉暮气,沉默寡言的少年。
他依旧穿着那身衣衫,身形瘦削,身上却没有半点伤痕,脸上也没了之前的暮气与空洞,只有一片冰冷如霜的平静,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正冷冷望着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你……你没死?” 宁音的声音干涩嘶哑得可怕,她看着少年那张熟悉又陌生到极点的脸,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油然而生。
少年缓缓超前走了一步,“我若不是死在你面前,又怎么能打消你对我的疑虑,又怎么能知晓凌霄仙君的踪迹?多亏你,我才能找到这。”
每一个字,都狠狠砸t在宁音的心上,将她最后一丝侥幸砸得粉碎。
就在林重青话音落下的瞬间,宁音身后,一名站起的黑衣人,眼中木然的光芒一闪,一掌印向她的后心!
这一掌无声无息,却蕴含着阴毒无比的力道!
宁音此刻心神剧震,加之重伤在身,如何能躲?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噗——!”
鲜血不要钱地从她口中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前狠狠摔出,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路面上,滚了几圈才停下,光华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几步之外。
无边无际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温热的液体不断从口中涌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灵力在溃散,意识在沉沦。
模糊的的视线里,她看到一双不沾半点尘土鞋,缓缓走到了她面前,停下。
她艰难抬起头,目光往上,对上一双居高临下无比冰冷的眼睛。
“你……你到底是谁?你和凌霄仙君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置他于死地?!”
林重青在她面前缓缓蹲了下来,伸出手,拂去沾在她脸颊上沙土,那动作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他看着她的眼睛,用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语调说道:“我说过,凌霄他曾经救过我,其实他不止救过我,还救过许多人,可是,若不是他,他们,我,阿姐,我们都不会有事。”
“所以他,必须死。”
话音未落,他原本拂去沙土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已然并拢,双指点在她额前的瞬间,一股极为冰冷诡谲的气息侵入识海,顺着经脉游走,没入灵根和丹田,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自丹田爆发,宁音能感受到体内灵根枯萎,灵气迅速流失。
灵根被废!修为尽毁!
“你……!” 宁音骇然大惊,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将她淹没,她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望着那双熟悉又陌生到极点的眼睛,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阿……阿寄?”
点在宁音眉心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双漠然的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疑惑,他打量着宁音这张满是血污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清丽的脸,眉头微微蹙起,“你是谁?”
宁音看着他眼中那不似作伪的疑惑,极艰难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弧度。
“那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感觉你很眼熟,我猜……是你,我就知道是你……你长高了啊……” 她气若游丝,鲜血不断从她嘴角涌出,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这个冷漠的少年,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需要仰头看她的男孩,“长得好高……比阿姐……高多了。”
“阿姐”两个字,如同投入一潭死水中的两颗石子,阿寄那双漠然的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钉在宁音脸上,似乎想要从这张濒死却陌生的面容上,找出记忆深处那个早已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