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伏羲妙招安三界,画龙点睛宝终来(第2/3页)

明明一句话,落在双方耳朵里面,完完全全是两个不同的意思。

“伏羲——!”青冥的声音彻底冰封,青云之中,隐约浮现出一枚枚蕴含天宪威严的古老符文,“汝今日之言,朕记下了。这琴音屏障,护得住一时,可护得住永远?”

共工更是再无半点与伏羲废话的耐心,神念如亿万冰锥,同时刺向伏羲琴韵与青冥所在:“好,好,好,你们的计策果然是一伙儿的!”

“虚伪之徒!与这窃贼沆瀣一气,便一同湮灭罢!”

伏羲轻轻摇头,指尖抚过琴弦,带起一阵深沉如叹息的琴音,将那愈加恐怖的双方气机牢牢束缚在琴韵领域之内。他不再言语,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宇,与看似全力维持屏障的专注姿态,仿佛在无声叹息。

啊呀呀,我已尽力调停,奈何二位仇深似海,执意相争。

这一表情落入双方眼底,更增添怒气。

琴声如海,吞没了所有后续的怒斥与杀机。

共工认定了青冥是谋害相柳、窃取自身道基的死敌,且与伏羲早有勾连。

青冥认定了共工是伏羲推出来挑衅自己的棋子,伏羲便是那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

眼见共工那毫不掩饰的、欲将自己彻底抹除的狂暴杀意,青冥心中的冷怒与戒备已攀升至顶点。各种表现证据足以让他确信,此番袭杀,绝不是孤立事件。

相柳之毒在前,共工搏命在后,伏羲那看似阻拦、实则每每在关键处“恰到好处”地偏转气机的琴韵在侧——

这分明是一场合谋!

目的便是将自己拖在此地,甚至重创于此。

所以说,人间界的周衍和共工,其实是一个局!

一个吸引自己过来的局。

是了,是了!

共工本就曾经是人族的水正!

“好,好一个‘旧日残响’!好一手伏羲水正!”

青冥的声音自翻涌的青云中传出,不复之前的冰冷克制,而是带上了一种森然和杀意,还有对伏羲的忌惮,有自己的最底线的话语被道破的恨意,道:

“共工,汝既执意要重演败亡之局,吾便成全你。汝以为,吾的威严,是汝这困顿之身可轻辱的?”

“汝在第二重神性世界的所有水府,本座将下令麾下天将,尽数涤荡,连根拔起,万水?哼,可笑,不过只是被困于深渊的废物罢了,朕要这天地万水皆知,谁才是真正执掌秩序之主!!!”

“谁,才是天帝!”

伏羲声音温和无奈:“算了算了,天帝。”

“算了。”

“如此狠厉,肯定要牵连第二重灵性世界的普通神,恐怕有损天帝的仁德,恐怕又要被拿出来和当年的帝俊比较一番咯,共工大神亦请暂收神通,万事尚有转圜余地……”

听在青冥耳中,这伏羲劝阻自己息怒,又说什么波及无辜、有损仁德,表面上在指责自己反应过激、不顾大局,实则是在为共工争取时间,或暗示自己若真动手,他这琴韵不会坐视!

还在和帝俊对比,又一次和帝俊对比。

那句“万事尚有转圜余地”,不就在暗示自己该退让?

共工则是被彻底激怒了,大笑:“涤荡锚点?连根拔起?”

“卑劣窃贼,也配谈秩序?!汝那天帝麾下,不过是一群沐猴而冠的蛀虫!”

“哪里能够和当年帝俊相提并论!”

“帝俊可以和吾饮酒谈论三千世界,你?哼!”

青冥的威胁,彻底点燃了共工心中那团关于道争,化身被夺、相柳之死的熊熊怒火,再加上伏羲的‘劝解’,让共工更为激怒,厉声道:

“你要战,那便不死不休!”

“卑劣之辈!”

共工的神念如同最狂暴的归墟漩涡,死死锁定青冥,嗓音变得宏大:

“吾亦在此立誓,汝在人间界的一切布置,无论仙神人鬼,凡沾汝一丝气息的锚点、道统、传承,吾必以万水侵蚀,以归墟吞没,令其永世沉沦,绝无超脱之机!”

“汝这窃来的天帝位格,吾要亲手将它……拖入永暗!!!!”

这是水神的诅咒,是最原始的复仇宣言。

伏羲的琴音再变,从金戈铁马转为深沉悲悯的宫调,仿佛承载着亿万生灵的哀叹,竭力消弭、中和共工那充满湮灭意志的誓言所带来的规则震荡。温润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沉重:

“啊呀!”

“啊呀!”

“共工,慎言!如此誓言,牵扯因果太大,做不到的话,恐怕还要反噬己身,更将酿成无边杀劫啊!罢了罢了,虽然说彼此之间都有些仇怨,可是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

“还是请你二位,暂且收手,纵有千般恩怨,亦不可累及苍生万灵……”

这一番话听在共工耳中则又变了意义,伏羲劝阻自己慎言,提及反噬己身,像是在诅咒自己;诸多言语,分明就是嘲讽和偏帮。

“好好好!”

不欢而散。

天帝青冥直接化作青云消失不见。

水神共工神意也回落到了洪流水域当中。

原初火神,原初风神瞠目结舌看着那边抚琴的伏羲。

伏羲的每一次劝和阻拦,在怒火攻心、疑窦已深的双方听来,都成了立场偏颇、甚至暗中助敌的明证。

琴韵越是努力维持平衡、隔绝冲突,越让青冥与共工觉得,对方正被这琴韵所掩护,或正在利用这琴韵达成某种阴谋。

误会非但没有因解释而消融,反在伏羲看似公允实则步步催化的言辞与琴音中,成了不死不休的恨意与具体而微的杀机。

火神燧烬和风神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伏羲做了什么。

却又不了解全貌,无法做出判断。

只觉得那家伙抚琴时候,脸上的微笑,越发温和也越发瘆人了。

而在这个时候阆苑仙境之中,灵雾缓缓流淌。

周衍坐在那方温润的灵石旁,将自己所知的事情一件件摊开来讲。他说得平实温和,关于人间如今暗流汹涌的危机,关于郑冰实则是水神共工人性一面的真相,也关于他与姜寻南的相处。

声音温和,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有些关联、却又隔着层纱的旧事。

精卫起初还侧耳听着,可当周衍提到炎帝最终的选择与消散时,还是怔怔失神,抿了抿唇,只是握住那草环,目光怔怔地落在自己鞋尖前的一小片苔痕上,仿佛要从中看出父亲最后留下的影子。

眼前不知不觉起了雾气。

苏晓霜就坐在精卫旁边。她听完周衍的话,沉默了片刻,仰头将壶中残酒饮尽。然后她放下酒壶,挪近了些,伸出手,拍了拍精卫单薄的肩头。

郑冰一直安静站着,水德星君的神袍泛着柔和的湛蓝光晕,如静水深流。听到自己来历被点破,他只是眼睫微动。待周衍讲完,他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