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京城故人(第4/6页)

林笙纳闷了片刻,恍然想起什么——昨夜,他把回来的孟寒舟当做梦,似乎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他耳根微微一红,扭头又往外边走。

孟寒舟步子跟得紧,直接被他一头撞怀里来:“怎么又不进去了?”

林笙脸色发烫,咬牙切齿地看了他一眼。

孟寒舟无辜的朝里一看,看到棚子门口帮着发药的小兵,有些眼熟,好像见过。这才也记起昨晚林笙就是在这里,狠狠亲了自己一口。

一群人正暗中窥瞧林笙,打量这位看着漂亮柔弱、却敢当众亲人的郎中。

孟寒舟干咳了一声,压低眉眼,冷眸冷脸地四下扫了一圈,把所有人都威胁得默默低下了头,这才捏捏林笙的小指:“没事,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门口的小兵就是昨晚离得最近,受得暴击最大的那个,此时怀里抱着几包药,被孟寒舟专门瞪了一眼后,立刻后退了两步,猛猛点头:“没看见没看见,昨晚我们全都睡得跟死猪一样!”

林笙:“……”

棚子里静了一会,小兵赶紧又拽个挡抢的出来:“林郎中,你快给他看看吧!他今早一直嚷嚷头疼呢!说疼得快要裂开了。”

那人是伤了胳膊,一条手臂正挂在脖子上,闻言一愣,马上捂住脑袋:“啊对对……哎哟,哎哟,林郎中,你快给我看看。”

林笙看了看他毫发无伤的脑袋,沉默半晌,还是走进去,按住他的胳膊:“吊着的伤臂不能随意动。”他查看了绷带,见有淡淡血色渗出来,马上严肃起来,“伤口可能裂开了,正好拆开重新换药吧。”

他回头找东西,孟寒舟就立刻心领神会,将棉布和金疮药都拿到了他面前:“要这个?”

林笙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低低应了一声:“嗯。还需要剪子。”

“等我。”孟寒舟跑回屋里,将整个药箱背了出来。

一个换了药,其他的都嚷嚷着也要林笙给换药。

毕竟林郎中心细手轻,不管伤员再脏、伤势再重,他也从不嫌弃。尤其是模样还赏心悦目,比那些年过半百的老郎中们可受欢迎多了。

昨日要不是有林郎中撑着,及时救治,这场塌方不知道还会多死多少人。

一刻钟后,孟寒舟俨然成了医侍,寸步不离地跟在林笙身后,在医棚里来回穿梭,帮他捣捣药、做做药贴、递递刀针,裁剪绷带。

昨日的时候,这些杂活儿还是秋良的,此刻秋良就是想凑都凑不上去。

今日,军营中的紧张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下来,该救治的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营中难得齐聚这么多郎中,不少士兵看医棚这儿不那么忙了,都跑过来求诊。

多是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林笙当即在旁边搭起小桌来,现场开诊。

忙活完一圈,林笙热出了汗,便去马车上换件衣服,孟寒舟原本站在外边等,突然一双手把他也扯了进去。

回过神来,林笙正拿一段白棉布缠过他额头,那里斜横着一条擦伤。

孟寒舟下意识去摸,被林笙拍了一巴掌:“别碰。这条伤口有些深,不能沾水沾汗沾灰,否则容易发发炎化脓,用这个遮一下。”

白棉布在脑后打了一个小小的结,像是一件礼物的结扣,孟寒舟偏头看看正在整理衣领的林笙,眉梢轻挑,把脑袋往前一凑。

在林笙唇边贴了一下。

“嗯,都听你的。”孟寒舟伸手将林笙衣襟上的皱褶压平,问道,“饿了吗,去找点东西吃吧?”

他不说还没觉得,一说,林笙肚子里真咕噜叫起来:“……”

孟寒舟往下看了眼,嘴角似翘非翘,将他手一牵:“走,我也饿了。”

从早上营中伙房就吊起了一大锅肉汤,这会儿煮得正好入味。

好巧不巧,今日在伙房帮忙的是先前被林笙治好了头晕症的阿远。

听他们说是来找东西吃,虽然此时不是营里的饭点,阿远还是忙不迭忙活起来,专门用空闲小瓦罐盛了一些高汤,加上面条青菜单独烹了会,还给卧了两个蛋,再撒些葱花。

“别见这肉汤简单,可香着呢!都是营里自己养的牲畜。”阿远把汤罐从灶上拿下来,被烫得呼哧呼哧的,“要是不够,我再给你们煮点。”

“谢谢你,够了。”林笙才伸手,瓦罐就被身旁的孟寒舟接了过去,他看了看,只好去拿了一对碗筷跟在后面。

两人找了棵阴凉的树下坐着。

孟寒舟用帕子叠成方块,垫在碗底下面,才递给林笙:“小心烫。”

这两日没好好吃东西,现在踏实下来,林笙的饿虫也被勾出来了,他平常饭量不大的,今日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地吃了不止一碗。

等回过神来,才发觉孟寒舟根本没动,他看着瓦罐里已经所剩无几的汤水,面上露出一丝窘色:“……要不还是让阿远再煮点。”

孟寒舟揩去他嘴边一点汤渍:“不用了。我不是身上有伤吗,不能吃太多荤腥发物,这还是你以前告诫我的……你吃饱了吗?”

“饱了。”林笙恍惚着应了一声。

孟寒舟接过他的碗,把瓦罐里剩下的面汤都倒进来。

不等林笙反应过来,说了声“那是我用过的……”,孟寒舟已经连汤带水一起收拾进了肚子。

对于半山高处来说,营中景况可谓是一览无余,二人分吃一碗的场景自然落在了旁人眼中。他远远看了会孟寒舟,惊讶之余,微微皱起了眉头。

孟寒舟正把吃过的碗筷送回伙房,一出门,迎面撞上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孟郎君,我家主子想邀您一叙。”

孟寒舟定睛一看,是个个头不高、嗓音微细的青年,他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番,见这人虽穿着布衣,却举止端静规矩,头颅谨慎地微低半分,面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立刻就戒备起来,盯着面前的青年道:“我不认识你主子,也没有什么话可与你家主人叙谈。你找错人了吧。”

说着就绕过来人,阔步要走。

他跟林笙约定,说数到一百,一定就送完碗筷走回来。

青年眉眼一动,马上追了上去,一直绕着孟寒舟不叫他走:“孟郎君,我家主子是京城里的故人,您去了就知道,就不要为难小的了……”

两人纠-缠了几步,孟寒舟差不多要烦躁起来要打人了,他抬了一半的手,在看到匆匆走来的林笙后,又忍住放了下来。

林笙正恼自己数到了一百五十也没见人影,看到伙房门口的两人,也明白过来他是被人缠住脚了:“这是……”

孟寒舟冷冷哼了一声。

“林郎中。”青年朝林笙恭敬地行了个礼,“只是孟郎君在京城的一位故人,恰好途径此地,想与孟郎君叙叙旧而已。就在半山小楼上。若是林郎中不放心,也可一同前去吃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