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温灵立在原地没动,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眼睫微垂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车里的男人,唇角轻抿着脸上带着一抹愠色。

几年不见这人似乎变的更加霸道专制了起来,以前虽然性格强势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可以商量的,很少有这种不容反抗直接命令的时候。

她开始不自觉地思考盛嘉屹的意图。

总不会是心情好或者看她这个前女友一个人站在冷风里打不到车瑟瑟发抖,所以同情心泛滥想要帮她一把。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

车上的男人轻轻撩了下眼皮,视线越过她看向身后大门口正在下台阶的剧组一行人,神色已然不耐地开口:“我不介意让他们亲眼看到你被我扛上车。”

温灵略微抬了抬眼,短暂凝视了几秒他漆黑的眼眸。后者一副坦然的模样,再拒绝倒显得是她念念不忘。

罢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腿绕过车头走向另一边的后座。

车门开了又关很快,便重新启动缓缓驶入夜色。

车内的暖气让温灵的身体暖和了许多,她正考虑要不要说点什么,比如感谢送她回家或者感谢让她搭车诸如此类的话。

可转念一想,盛嘉屹好像没说要送她回家只说让她上车,直接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她自作多情,万一人家根本没想送她回家,她这么一说岂不是两个人都尴尬。

可车里的气氛又太安静,安静的有点诡异。

盛嘉屹自然不知道她此刻心中的小九九,只余光瞥见女人那张清冷漂亮但油盐不进的脸上表情换了又换,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抿唇的也不知道究竟在琢磨什么东西。

几年不见他不得不承认温灵变得更惊艳了,巴掌大的小脸精致俏丽,皮肤莹白细腻,圆圆的眼眸干净澄澈,相比上学时的清纯灵动多了几分成熟和浑然天成的妩媚。

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半晌,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滚,收回视线皱着眉头出声,嗓音冷沉:“地址。”

反应过来是在跟她说话温灵心头一沉,也没多想脱口便报出自己现在的地址:“星澜湾二号门,谢谢。”

说完才发觉不对神色有些懊恼。

她怎么就这么轻易把自己的地址暴露了。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清冽的嗓音,轻飘飘的嘲讽:“来看温小姐出国这几年过的挺不错。”

都住的起星澜湾的房子了。

温灵默默替他在心里把后面那句话补齐。

星澜湾是这两年三环内最好的单身公寓,周围配套设施齐全地段又好,一平米要六位数不是普通人住的起的。

温灵勾了勾唇无视他的嘲讽,语气淡淡没什么波澜:“租的。”

她偏头抬起视线不偏不倚地跟盛嘉屹对上:“不比盛总家大业大。”

盛嘉屹脸上神色停滞一瞬,随即危险地眯了眯眼,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出国学口才了?”

温灵微微一笑:“天生的。”

“……”

盛嘉屹被她气的不轻,冷哼一声转移话题:“刚才为什么不上来?不敢?”

温灵皱了皱眉,看来盛嘉屹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跟她过不去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是不敢。”

“怕什么?”

盛嘉屹面无表情瞥她一眼,似笑非笑:“怕我杀人抛尸?”

温灵话语一噎,这话她真没法接。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该说什么,就听见身边的男人冷笑了声,随即嗓音低沉慢条斯理道:“还是说怕我再对你做什么?”

闻言,温灵的呼吸一顿下意识抬眼。

影影绰绰的光线下,她猝不及防对上男人漆黑幽深的双眸,那双精致的桃花眼里尽是冷淡深沉,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稍不注意就会被卷入其中。

温灵的心跳倏地漏掉半拍。

这张脸太蛊。

她稳住心神抬了抬眼,眼尾勾起一个浅薄的弧度似笑非笑:“几年不见盛总不会多了个喜欢强迫前女友的习惯吧?”

“强迫?”

盛嘉屹唇角噙着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冰凉的指腹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抬高,迫使她对上他的视线:“什么叫强迫?”

男人嗓音冰冷一字一句:“是你欠我。”

温灵的呼吸微微颤了颤,下巴上隐隐传来的痛意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唇枪舌战地跟他针锋相对。

刚才不过是盛嘉屹心情好懒得真的同她计较,但现在不同,她甚至能从盛嘉屹的神情里感受到一股强烈复杂的恨意,而现在这些恨意正随着他此刻的视线丝丝缕缕地包裹着她。

提起从前温灵心中五味杂陈。

他说的对。

从前的事是她对不起他。

温灵眼眶发酸,眼睫轻轻颤抖着看着他:“你不是说会忘了我。”

闻言,盛嘉屹漆黑的视线一瞬间变得冷戾:“忘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后座昏暗的光线下,男人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像是压抑的困兽带着强烈压迫感:“准备好了吗温灵。”

温灵呼吸一顿。

看着他的表情心脏不由得颤了颤。

下一秒,她听见盛嘉屹嗓音低沉阴森,如同恶魔低语:“准备好迎接我的报复了吗?”

-

翌日一早温灵从梦中惊醒。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被子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昨天到家已经很晚了,再加上昨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又一直周旋与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中,回到家以后整个人身心俱疲,洗了个澡早早就睡下了。

或许是因为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温灵昨晚做了一整晚的梦。

梦里的时间线混乱,先是梦见大学时候又梦见小时候,她现在已经对梦里的画面印象不深了,只记得梦见了五年前分手那天,混乱过后还没等她继续往下进行,就直接闪过昨晚在车上,盛嘉屹说要报复她时的模样。

嗓音森然,令人胆寒。

温灵现在回忆起来还依旧脊背发凉,也难怪她会在梦里被吓醒。

只不过她暂时还没空思考盛嘉屹的报复什么时候来会怎么来,相比之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做。

回来之前她就跟楚愉约定好了见面时间,楚愉最近生病了正在家里修养,没有心力去管舞团的事,不然也会找她回来帮忙。

温灵没有被盛嘉屹影响,起床吃了个简易的早午饭以后便出发去楚愉家。

楚愉家距离温灵家不远,打车只要十分钟,但这个时间京市的路况实在是有些堪忧,温灵只能先走路去地铁站,转一次地铁或许能比打车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