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澹台明珠冷漠地反问:“比起?我?给豫国伯府赚的, 那些不过?九牛一毛。”

曾经她也想过?和宁渊好好过?日子的。

毕竟宁渊这个人,外表温润, 气质儒雅,文采也不菲。装起?情圣来的时候,说话温声细语,做事?温柔体贴,她危急时,甚至肯为她下跪求人,在她难产缓过?来后,还会抓着她的手一次又一次地掉眼泪,仿佛他真的很爱她似的。

若她当真傻一点,怕是真的就动心了。

可是每当她想试着认命的时候, 总会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发现无数蛛丝马迹。

人啊,演戏是演不了一辈子的。

靳大人找她,问她豫国伯府的秘密账本在哪里?的时候, 她丝毫不讶异。

毕竟, 虽然宁渊防着她, 只?把她当赚钱工具, 不让她参与那些私密的东西, 但是她到底管理着豫国伯府近八成?的产业, 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异常。

豫国伯还在孜孜不倦地劝说,希望拉回澹台明珠的心。

澹台明珠听烦了,晏同殊也听烦了,冷声喝止,让澹台福继续交代。

澹台福趴在地上,喘过?了气,再?度开始交代。

他继承澹台明珠的家产后, 宁渊安排人给他送了三个小妾,这三个人既是伺候他的,也是监视他的。

后来,他沉迷温柔乡,气死了妻子,赶走了儿子儿媳妇。

宁渊感觉澹台福荒唐的程度已经足够到让澹台明珠不产生怀疑了,开始放出消息出高价聘礼纳妾。

澹台福假装起?了贪心,开始逼澹台明珠嫁给宁渊为妾。

澹台明珠自然是不肯,于?是想逃跑,逃跑中,澹台福指挥下人,推了她一把,摔断了她的手,又将?她关进柴房,不给她找大夫,最终澹台明珠为了保住自己的手,答应了出嫁。

但是,澹台明珠的手耽误了太长时间,再?也不能提重?物了。

事?情解决后,澹台福开始彻底享受起?纸醉金迷的生活,逛花楼,养小妾,喝酒,赌博,败光了澹台三刀和澹台明珠攒下的所有家业,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被赌坊追债走投无路,便去讹被赶出家门?的儿子。

儿子儿媳妇被他祸害后,他便逃到了京城。

他找上豫国伯府,找宁渊要钱,威胁如果不给他钱,他就将?一切都告诉澹台明珠。

有一次,他和宁渊在书房吵起?来了,出来后他看到澹台明珠站在门?口。

澹台明珠一脸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问他怎么在这里?。

他随口敷衍了几句。

后来,他要的钱越来越多,胃口越来越大,宁渊彻底恼了。

宁渊干脆和他撕破脸,将?话说明白。

那天?,宁渊如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坐在椅子上,风度翩翩,居高临下,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澹台福,你真以为没人知道澹台三刀是怎么死的?”

澹台福一下吓着了。

宁渊抿了一口茶,轻描淡写道:“县衙仵作的验尸报告,本世子看过?之后,又安排了州府的仵作重?新验尸,你猜州府的仵作在澹台三刀的脑子里?发现了什么?”

他挑眉一笑:“澹台福,那根针,本世子让仵作插回去了。你若是还敢得寸进尺。本世子不介意?,再?将?那根针拔出来。”

澹台福吓坏了,屁滚尿流地从书房逃走。

他不敢再?要挟宁渊,但是他还欠着赌坊的钱,这时候,澹台明珠主动找到了他,瞧他可怜,将?他安置在了豫国伯府,还对他说,会想办法让世子拿钱,给他开钉鞋店。

澹台福这时候就琢磨,澹台明珠认他这个二叔。

豫国伯府的钱都是澹台明珠赚的,豫国伯府离不开澹台明珠。

那要是宁渊死了,那不就永远没人知道他杀了澹台三刀吗?

而且宁渊死了,澹台明珠还能不管他这个二叔?到时候豫国伯府的钱就是他的钱。

他这个人脑子简单,只?想简单地解决自己的问题,于?是决定杀宁渊灭口。

犯罪者基本都会不断重?复自己成?功的犯罪路径。

澹台福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明明是他扎针进澹台三刀的脑部,最后仵作的检查结果确实中炭毒而死,但是他知道这个杀人方法很好,很难查出来。

于?是,他选择了同一种杀人手法。

他暗暗地等?待时机,终于?,豫国伯府抓贼有了空荡,于?是他偷走了丫鬟的鞋,踮着脚尖翻窗进了宁渊的屋子。

当时宁渊刚好毒发,结束第?一次呕吐,全身发软,腹部疼痛难止。

澹台福不知道,更不知道宁渊会武,只?以为他是个小白脸书生,他从背后靠近宁渊,捂住他的嘴,一针扎进宁渊的耳朵里,然后扶着他到床边,就像澹台三刀死前一样,让他躺好,给他盖上了被子。

然后他捡起扔在地上的女鞋,翻过?窗户,从外面将?窗户小心关上,又穿上女鞋,踮着脚离开了。

他以为自己和上次犯案一样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一下就被逮住了。

但是幸好,他嘴硬,硬说自己是偷东西,没被发现。

没想到,他的幸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澹台福招了,晏同殊让人将?他带了下去,目光严肃地看向澹台明珠:“澹台明珠,澹台福说的,公堂之上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你是被逼良为妾,你现在可还愿意?继续当宁世子的妾室?若你不愿,本官可当堂撤销你的妾室身份,从此,你与豫国伯府再?无干系。并?让豫国伯府补偿你一部分的钱财。”

澹台明珠站在原地,静默不语。

已经放弃的希望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成?真,这一刻,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须臾,她泪水滴落,双膝跪下:“民女澹台明珠多谢晏大人成?全。”

民女二字已经表明她的态度。

“不可。”豫国伯不服道:“晏大人素有公正之名,但此时,处事?不公。这证词不过?澹台福一人之言,岂能轻信?”

“是吗?”晏同殊微微挑眉。

金宝端着托盘来到豫国伯面前。

晏同殊冷静道:“豫国伯,这是澹台福当日威逼澹台明珠时,府内的家丁供词。若是豫国伯不信,本官还可将?人召来,当场对峙。哦对,最下面的那一张,是当年知县的供词。”

豫国伯死死地沉着一张黑脸,面皮疯狂抖动。

他就说了!不能让晏同殊这种过?分正直的狗官参与进来!

豫国伯胸脯剧烈的起?伏,试图用深度呼吸平复激烈的情绪,他咬着牙道:“既然澹台福已经审清楚了,晏大人也说,小儿是被人下毒谋杀的。那么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

死了儿子,又赔上了儿子的小妾,无论如何,他这次都要抓住凶手,不然他豫国伯府岂不是损失惨重?,却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