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5页)
“我们等了你好久,天快黑了,实在是等不下去,便由我来接你过去。”
花镜缘伸出手臂:“时辰差不多了,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师尊在闭关着,小师妹想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就随我走一趟吧?”
“我们”这个词说明要见她的不止玄焱一个。
花镜缘来接她,可能其他师兄也都在。
这是什么?
团建?
你早说呀!
你早说团建我不就不纠结了嘛!
只要不是单独去玄焱的地盘,那应该都还算安全吧。
团建结束她马上回来,不至于出什么意外。
距离缠情丝一个月的毒发还有段日子,正经女配还没去而复返,她大约还能苟住。
主要是花镜缘都来接她了,师尊又在闭关,她不想去也不好找理由。
“那师兄你等我一下。”
棠梨转了身,赶紧把师尊的被褥收了,跑回寝殿去放好。
花镜缘全程就在旁边看着,一开始还没察觉出什么不对,等看到棠梨自然而然地进了师尊的寝殿,又把被褥叠好、重新用清尘诀打理一遍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站在寝殿门口,认真、反复确定这是师尊的寝殿没错。
开门诀呢?
怎么她就这么进去了?
什么意思啊?
花镜缘那么聪明圆滑的一个人,大脑褶皱都有些被抚平了。
“六师兄,好了,等我回去换个衣服咱们就出发。”
棠梨忙完了长空月这里的事,就绕过在门边站岗的花镜缘去偏殿了。
花镜缘看她转身进了偏殿,那应该就是她如今在寂灭峰的住处了,他那大脑褶皱更加平滑了一些。
不多时,棠梨洗漱束发,换了件衣裳重新站在他面前,他勉强拉回了一点神智。
“六师兄,可以走了。”
看她清清爽爽站在那,像是春日里暖融融的栗子,春日有栗子吗?就算快春末了也没用吧?栗子什么时候成熟?
算了,怎么都好,主要是——
“师尊的寝殿,小师妹是怎么进去的?”
花镜缘认知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偏差,他僵硬地问:“师尊把开门诀告诉你了??”
棠梨顿了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回去送被子的时候确实没有开门诀。
她到了那里,一推门,门就开了。
……应该是长空月去闭关的时候,怕她自己一个人出去有开门诀不方便,所以才暂时取消了。
她张口想回答,又立刻闭嘴。
不行。不能说。
说了花镜缘岂不是知道她昨天晚上,啊不对,是三天前的晚上睡在哪里了。
半晌,棠梨哈哈一笑道:“是我太笨了,实在学不会开门诀,师尊才暂时把它取消了。这些都不重要,天快黑了,大师兄他们应该等着急了,咱们赶紧走吧。”
花镜缘被棠梨推着走,心里还是有些不对劲。
什么叫你太笨了,学不会开门诀,所以就取消了。
怎么说得好像是为了方便她随意在师尊的寝殿进出一样?
那是能随意进出的地方吗?
花镜缘想起自己刚拜入师门的时候。
他那年还很小,才八岁,一上山就开始苦修,住在距离师尊很远的一个山洞里,整日风餐露宿,师尊把这个叫作“锻炼心智”。
他后来问过其他几个师兄弟,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现在好了。
“小八,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住在这儿呢?”
花镜缘忍无可忍地指着偏殿的大门:“我们都是住山洞的,你怎么能住在这里?”
他不甘心地说:“小八,我对你太失望了,你的心智得好好锻炼,不如我们现在就搬走,去住山洞吧。我可以把我之前住过的山洞介绍给你住——”
“六师兄,小八也太难听了。”
花镜缘忍无可忍,棠梨也忍无可忍。
小八?
小师妹叫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小八了??
这阶级跨越也太大了。
“难听吗?不觉得。”花镜缘酸了吧唧道,“反正我挺难受的,你觉得呢?”
棠梨听出他的酸味,卷翘的睫毛快速扇了扇,鼻尖之上划过照明的珠光。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大殿里的夜明珠自动亮起来了。
花镜缘视线落在她脸上,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他微微一怔,刚想问,腰间的朱红色酒葫芦便闪烁起来。
大师兄在催了。
玄焱是最守时的,花镜缘出发之前,他一再叮嘱他快些回去。
花镜缘理了理神色,正经道:“好了,不开玩笑,小师妹,咱们得走了。”
棠梨看着他摆弄腰间的酒葫芦。他和她一样都没绾发,墨发仅用一根发带松松系着,总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颊边,平添几分落拓不羁的风流意味。
他们一起朝外走,走到传送法阵的时候,沉默以对的棠梨终于开口。
“六师兄,师尊对大家都很好的。”
花镜缘一愣,错愕地回眸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再次提起这个话题,还是说这样的话。
他安静地望着她,棠梨不闪不躲地看回去,认真说道:“师尊说各人缘法不同,我资质差,入不了无情道的门,也做不得剑修,只能修别的。”
“但师兄们就不一样了。无情道是进阶最快的道法,师兄们都可以入道修习,进阶快速的同时自然要勤学苦练。我没那个资质,实在愚钝不堪,想要吃苦都没那个机会。”
她低下头,长睫翕动,唇瓣微微抿着:“师尊是觉得我可怜,才在其他地方格外宽待我一些。”
花镜缘怔怔地听她说话。
她穿着浅橘色的裙子站在月色里,于寂灭峰清冷的一切里显得格外温暖灼热。
原来师尊不让小师妹修无情道是因为这个。
他本也只是调侃,如今倒显得他实在过分多余。
“小师妹,我……”
“总之六师兄不要为此误会师尊什么就好。”棠梨先一步走进法阵,“咱们快走吧,别让大师兄他们再等了。”
她已经慢了很多,既然决定要去,那就别再更慢了。
花镜缘眼睁睁看着棠梨消失在阵法里,哑口无言地抚着腰间的酒葫芦,长长地叹了口气。
生气了。
他真该死啊。
棠梨站在法阵里感受着灵光将她送到今夜的目的地,天衍宗大长老的天赦峰。
看六师兄那个样子应该是糊弄过去了?
好险好险。
入门太晚,其他同门都出师下山了,棠梨没个作伴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待遇和以前的师兄们不一样。
要不是花镜缘那几句调侃,她还以为长空月对谁都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