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2/3页)
棠梨见他一直盯着,马上说道:“这锁对我们没用,不如转赠给别人——”
手被抓住,耳边传来他放轻的声音:“不用。他说得对,同心锁也不见得必须是道侣之间来锁。”
棠梨眉头皱了皱,有点不明所以。
“师徒也一样同气连枝。”
……同气连枝。
那和永结同心的差别可太大了好不好!
这能一样吗??
棠梨有点无语,却目睹着长空月好像真的不理解词汇的意思一样,在同心锁上用法术写下了两人的名字。
“……”
她哑口无言地望着,还听他在说:“好不容易赢来的,没道理白白给了别人。”
“挂上吧。”
同心桥尽头挂了无数的同心锁。
有的始终闪亮,说明那对爱侣还在一起。
有的已经灰扑扑,要么是他们最终分开了,要么就是已经不在了。
修界毕竟是个危险的世界,限制文里的修界更是危险指数直线上升。
棠梨注视长空月弯腰将锁挂上去,不禁想到自己。
他们这把锁可以坚持多久?
说不定没几天就得灰暗。
她接下来要干的事情随时有可能会挂掉。
刚想到这里,意外就发生了。
属于长空月和尹棠梨的这把同心锁,比她想象中碎裂得还要快。
不止是锁碎了,连带着同心桥,都在他们的锁挂上的瞬间震动坍塌。
“怎么回事!?”
“桥要塌了,快走——”
人群中不断响起惊呼和抱怨,无非就是觉得今年的设施太脆弱了。
大家都是修士,桥塌了也不至于摔出伤来。
棠梨第一时间就被长空月带到了他的剑上。
两人在高空中御剑而立,望着下方桥上一团骚乱。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长空月在想什么棠梨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觉得这一切挺搞笑的。
桥塌了。
它居然塌了!
这算什么?
他们的锁威力这么大吗?
她不觉得。
肯定是食物风干薄片堆积出来的桥太美味了,有谁在偷吃才给吃垮了。
她心不在焉地收回视线,目光越过长空月的乌发,落在他的侧脸上。
月光照不亮他的侧脸,他很快带她御剑回宗,一路上都没说一个字。
落地的时候,熟悉的画面映入眼帘,长空月以为两人可以就此分开,今日就到此结束了。
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总想着桥断了事,也不能陪她更久。
在这里分开就行了。
可转回身道别之前,他先看见了棠梨仰起的头。
夜色中她略带微醺地望着他,让他想到了那带着酒意的蜂蜜酥。
……她应该没醉,但至少有些意识迷糊。
要说什么?又要“胡言乱语”了吗?
长空月正要帮她人工“醒酒”,自从有了之前的意外,他就研究出了一种解酒的法术,这次正好试试。
不过行动之前,捏诀的手被她抓住了。
长空月猛地一顿,桃花眼幽暗难明地凝视着她。
棠梨就这么抓着他的手徐徐问了句:“师尊,你在怕什么呢?”
……不是胡言乱语。
是很清醒,清醒得让人无地自容的话语。
棠梨想了很久。
苦恼了一整晚。
现在她总算确定,长空月的情绪变化,并不是发现了她那些不合适的小心思。
他是在害怕。
高修连害怕起来都和寻常人不一样吗?长空月的害怕很婉约,非常隐秘,用强硬而冷酷的方式展现出来,叫人下意识要远离他,而不是安抚他。
他偶尔会失神,虽然会立刻拉回思绪,但那种克制压抑某种情绪的忍耐感,熟悉他之后,她越发感受得清晰了。
棠梨微微拧眉,更清晰地问他:“师尊,你到底在顾忌什么?在害怕什么?”
长空月想要抽回手,却被她罕见地强势控制。
他完全有能力甩开她,在他那么做之前,棠梨盯住他的眼睛更直接地问:“也许有些失礼,还有点自作多情,但我总觉得,师尊这些情绪是对着我的。”
“错觉吗?一次可能是,多次就不是错觉了。”
棠梨用力抓着他的手:“难不成师尊在怕我?”
“为什么怕我?”她困惑而费解地问,“怕我什么呢?”
心事一个人想的时候没什么,怎么都能从容自处。
未曾想如此隐秘的感情会有被这样直白揭露的一天。
长空月表情骤变,他慢慢收拢手指,重新攥紧,直到骨节发白。
再后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还是走了。
真想摆脱她的时候,她根本没有任何阻拦的方法。
她也没有真的要拦着他。
一切想法都是酒后突然冒出来的灵感。
人家不想回答,皱着眉头似有不耐,说不定只是嫌弃她“发酒疯”。
棠梨回到自己的寝殿,躺在床上安静地闭着眼睛。
睡觉。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睡觉。
玩了一天可把她累惨了,那些会空耗她的情绪都被她排除在外,一心沉入梦境。
功法修炼到一定程度,有主观入梦意图之后,她就不再受心境的影响了。
就算心里不安稳没有困意,她也能让自己很快睡着。
长空月的情况就没她这么轻松了。
他离开之后没有回寂灭殿,反而离开了寂灭峰。
漏夜赶到月魄草生长的地方,趁着月色还浓,他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放血喂给满地的月魄草。
明日这些灵药都要被带去云梦泽,必须在今晚生长完成。
若不带他的血,月魄草就算拿去也没有用。
长空月不断地割破手腕放血,将大片大片的月魄草滋养得生机勃勃。
他脸色越来越苍白,冷冰冰的,脸上凝了水珠,不只是失血过多的冷汗还是晨曦的露水。
她发现了。
不能再被发现更多了。
知道太多对她来说很危险。
也许让她离开他身边一段时间,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次日一早,墨渊来禀报前往云梦泽的队伍安排时,长空月便在思考,或许可以让棠梨也去。
云梦泽如今主事的是云夙夜,他正被瘟疫闹得焦头烂额,无暇做多余的事。
云无极也还没到从星辰塔上下来的时辰。
云梦泽的瘟疫更不被长空月放在心上。
至于青丘,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去云梦泽闹事。
云无极出了名的讨厌妖族,妖族入云梦地界都得被扒一层皮。
“师尊?”
长空月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看见现场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