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3/4页)

周跃立正:“是!“

但又问:“是去哪儿,咱在哪儿接头?”

……

前几天贾达一直静悄悄的。

但就在今天,他几个手下来附近踩过点。

看来他是准备在今晚行动,来偷闻衡奶奶的牌位了。

而闻海的恶毒在于,他明明只是让贾达把牌位藏起来,却误导大众,让大家以为牌位被烧掉了,他还推波助澜,让新闻登上台湾和香港的报纸,他安得什么心?

闻衡还没死呢,闻海就那么猖狂。

等他死了呢?

闻衡和闻海也早就不是父子了,是不死不休的仇家。

就在今晚,他要通过贾达给闻海致命一击。

哪怕马上就会死又如何,闻衡要闻海以后只要想起他就只有恐惧,无边的恐惧。

他对周跃说:“大概夜里十一点吧,你还来家里找我。”

周跃再立正:“是。”

但他摸了摸鼻子,闻衡立刻问:“你有心事?”

周跃的心情是这样,听说老营长能看见了,他当然开心。

他一进部队就是闻衡的兵,对闻衡也只有一个态度,无条件的服从。

他以为闻衡既复明,何婉如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而他本来有点昏头,面对嫂子时有点出格。

现在营长能看到了,他突然想起之前的事,就觉得自己有点荒唐。

现在当然也不敢再找何婉如了,就说:“那我走了?”

但闻衡却说:“去跟你嫂子打个招呼再走吧?”

周跃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再见!”

可闻衡厉声说:“快去!”

周跃不敢忤逆老营长,只好去厨房找何婉如,打个招呼。

但他心里可难过了,眼眶也红红的。

因为他们当兵时,部队一直是在备战武统的。

周跃他们在战场上最常干的事就是拿着对岸的地图研究,该怎么登岛,再该怎么反攻,多久能突进作战指挥中心。

闻衡器重周跃,跟他讨论的也最多。

但突然有一天上级开关门会,说要裁军,也就意味着武统计划的全面终止。

周跃还记得当时闻衡脸上的错愕和痛。

他准备了十年的复仇计划,在那一刻成为了泡影。

而且有一回周跃误判形势,没有仔细搜查一个童子军,那孩子突然拉爆地雷。

还是闻衡眼疾手快扑倒他,他才能侥幸活下来的。

可现在闻衡马上要死,还把媳妇托付给周跃。

周跃替老营长难过,难过极了。

他到厨房门外,吸鼻子,磕磕巴巴对何婉如形容:“嫂子,闻营当年为了救我,背部被炮炸的稀烂,后脑勺都破了,鲜血直流的,可为了不让我受罚,他甚至没汇报上级,就自己随便处理了一下,就又咬牙上战场了。嫂子,我们闻营长是吃过苦的,是个苦孩子,你可一定要对他好呀。”

何婉如觉得莫名其妙,心说她对闻衡不好吗,还得周跃来教她。

再一想,很可能是闻衡悄悄跟周跃诉了苦,说她对他不好,周跃才来搞苦情戏的。

菜刀剁到案板上,何婉如愈发生气了。

臭男人,对她甩脸子的时候甩的理直气壮,她才甩了一回脸他就受不了啦?

还悄悄跟下属告状?

等着吧,从现在开始,她要甩脸子甩个够!

……

既有现成的菜,何婉如就只多炒了个青菜。

晚饭的主食照例是拌汤,陕北人嘛,平时就爱吃个糊涂拌汤。

吃饭的时候闻衡试图交谈,但何婉如当然不接茬。

吃完饭也立刻收拾了碗筷,进了厨房还哐啷一声,把门给关了。

一看她发脾气,闻衡也就识趣闭嘴了。

何婉如也准备好了,不交流不沟通,冷战。

她跟魏永良冷战过足足三年,论打冷战,她有经验的,她能打成持久战。

但之前那个爸爸磊磊不爱,可现在这个,磊磊喜欢到了心坎里。

所以孩子就成了变数,也成的沟通的桥梁。

那不,何婉如烧了一壶热水,再兑好凉水,要磊磊洗澡。

看孩子撇着小嘴巴,她就问:“怎么不开心啊?”

李谨年今天凶过磊磊,那叫他很不开心,不过他并不会跟妈妈告状,因为是他自己太顽皮。

可有件事磊磊必须跟妈妈说,而且现在就要说。

孩子关上厕所门,悄悄问:“妈妈,你不喜欢我爸爸了,而且很嫌弃他,对不对?”

何婉如当然说:“没有,不许胡说。”

但磊磊说:“可是你……”

小家伙盯着妈妈,再狭两只大眼睛,深深的瞪一眼,然后说:“我都看到啦,就像原来的爸爸嫌弃我们俩个,就总会拿眼睛瞪我们,你刚才一直瞪爸爸,瞪了一次再瞪一次,你都瞪了他好几次,我全看到啦。”

何婉如正给儿子脱衣服,手一顿。

磊磊学得维妙维肖,恰就是原来魏永良嫌弃她们母子时的样子。

她刚才也确实一直在那样瞪闻衡。

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嫌弃一个又瞎又病的人,岂不是跟魏永良成一种人了?

磊磊脱成光屁屁坐进了大洗盆,哀求妈妈:“不嫌弃爸爸啦。”

再坚定摇头:“我不要周叔叔当爸爸,我只要我爸爸。”

何婉如只得点头:“好。不换爸爸。”

她欠磊磊的,上辈子撇下他一个人走了。

就当为了磊磊吧,她不甩脸子了,跟闻衡好好沟通。

起身出厕所,她恰好看到他在小卧室里,正在脱背心儿,准备去跟磊磊一起洗漱。

他的背心还是从部队带回来的,太旧,领子缘边都絮掉了。

何婉如买了两件新背心的,而且今天已经洗了,这会儿也差不多晾干了。

她于是进门,一把收走了闻衡的旧背心。

再拿了新的进来,以为他看不到,她就把背心塞到了他手中。

闻衡觉得不自在,试图抽手的。

但何婉如没有松手,而且顺势坐到了小床沿上。

然后她说:“就算新区长脾气坏,他也想要政绩的。新区那么多破产的厂子,我只要随便挑一个,给他出个点子,盘活一座厂子不就行了,到时候他夸我还来不及呢,又为什么要骂我?”

西部几乎所有的三线厂全陷入了僵局。

造飞机大炮和枪械的就算有国家托底,也在削减职工福利。

而像纺织厂,日化厂,再或者劳保厂,归到地方后,地方也束手无策。

因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大量的私企,国营企业在销售方面根本打不过私企。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一个人按理也就能精通一个领域吧。

就比如奚娟,她一生都在研究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