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4/5页)
而且他又想到一件事,老调重弹,还是闻衡和闻海的关系。
虽然说闻霞和龚庆红太可恨,但如果不是因为当时错误的政策,就不可能造成闻海被冤枉,继而出逃的悲剧,但是错误已然铸成,也无法再改变。
李钦山坚持不离婚,但也能理解闻海的愤怒。
之前他也不敢想,但现在,既然闻衡都同意闻振凯回家了,那闻海呢?
李谨年太饿,见有个烤地瓜的,去买地瓜了。
李钦山就对闻衡说:“既然闻振凯那么优秀,就证明你父亲教子有方,人无完人,他又抱着扶贫的心,闻衡,好好考虑下吧,你也老大不小,有些事也该放下了。”
关于这个,闻衡就不跟李钦山讨论了。
因为之前何婉如就预告过,说闻振凯能捐30万。
她还预告过一点,说闻振凯会公开表态,闻海将来绝不回闻家大院。
如果这两件事都能达成,闻衡也就没必要多讨论它。
他今天专门跑到军备部去找李钦山,是因为吴处长的色情录像带一事。
闻衡只是表面看着呆板点,但做事可不呆。
吴处长眼看就要退休,而他收过贾达的钱,睡过李雪,这都有证据。
他找了很多相熟的单位领导,帮贾达开过绿灯,那是一拨人。
但如果以现有的证据来处理,那帮人最多也就挨个处分。
因为闻衡还无法证明化工厂的污染,也不能让公安局去调查,他们会相互包庇。
所以他找了李钦山,想让部队出面,来做污染检测。
而闻衡还需要做一件事,就是,他知道贾达营业那段时间,在悄悄往渭河里排污,但是因为贾达搞得太隐秘,又是间歇性排放,他现在甚至还没找到排污管。
要找到排污管,还要找到帮贾达做排污的人,整个证据链才算完善。
那么之前抱团收好处的一帮人,就能集体被公诉。
他要下车了,再嘱咐李钦山:“拜托您催催专家们,让尽早来做检测。”
李钦山点头,但又感慨说:“等振凯集团吧,把那帮领导办的蠢事弥补一下,咱们政府里这帮蚊虫,败类,还人民公仆呢,明幌幌的害老百姓。”
闻衡想到什么,又说:“我的资历够的,我要回公安系统。”
怕李钦山推脱,他再说:“我是战场负的伤,可我甚至没找部队报销手术费。”
李钦山答应了,说:“不等武装部协调了,我亲自去帮你跑。”
能源公司的污染要不是闻衡够执著,翻不出来的。
而等周边居民健康出了问题,中央要追查,首先李谨年就得坐牢。
而在连文工团都要走穴的年代。
让闻衡这种不惜得罪整个公安系统,都会执著到底的人到公安部门工作,可太有必要了。
李钦山不可能凑热闹的,还要去铝厂看奚娟,就先行离开了。
秋老虎正盛,眼看中午,人人热的汗流夹背。
李谨年蹲在树荫里,正在大口啃着红薯,间或就一口冰锋汽水儿。
闻家大院门外依然攒着一群群的人,在讨论闻振凯。
有的在讨论他和闻衡的长相,说他要再晒黑点,简直就跟闻衡一模一样。
还有人在聊他给老人们发的钱,不但是新钞,而且是边号的。
声音清脆,哗啦啦作响的百元大钞呢。
他出手那么阔绰,又还要搞慈善,那闻海得是多大的老板啊?
估计得是台湾的首富吧,也不知道他啥时候才能回来。
人们聊的口若悬河,不过在看到闻衡经过的刹那,所有人又都默契闭嘴。
看他进了闻家大院,所有人又都无声,但又默契的跟上。
是因为他同意,闻振凯才会来的。
他要跟闻振凯打照面吧,俩人会聊什么,又有谁不想听一听呢?
就连老所长闻礼,本是赶来执勤,维护治安的。
但见闻衡进院子,就把警棍交给手下,笑呵呵的,跟着闻衡进院子了。
别人当然不能进,民警把所有看热闹的人全拦在外面。
前院就刘厂长,张姐,还有胖姑娘菲菲,三个黄毛,以及管委会的人。
磊磊也在呢,拿着小石子儿,正在悄悄丢岳大宝。
但看到爸爸来,他就不顽皮,跑来找爸爸了。
闻礼见缝插针,得跟闻衡夸上一句:“你那弟弟,不是一般的优秀。”
也怕闻衡听了委屈,忙又找补:“当然,你也不差。”
闻衡也希望闻振凯如同表现出来的一般优秀。
但铝业和煤炭能源都属化工业,而化工业,就意味着化工污染。
化工污染又是必须付出高昂的金钱才能解决的。
闻振凯如果愿意掏钱解决它,搞安全生产,闻衡甘拜下风。
但他要不,跟贾达一样耍手段,可就不好说了。
内院,这会儿已经送走最后一个来拿钱的老人了,闻振凯也要正式谈条件了。
但他先不谈闻海的事,反而聊起了铝厂。
……
依然双手插在兜里,他进了内院的正房,那是闻奶奶曾经住过的屋子。
闻奶奶死后,闻明俩口子就搬进来住了。
因为闻明喜欢抽旱烟,整个屋子被腌入味了,散发着一股类似狐臭的味道。
闻振凯受不了那味儿,就又戴上了口罩。
然后说:“何小姐应该知道的,我们主要想投资的,其实是渭安铝业。”
再说:“我大概了解过,铝业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完全不懂该如何去管理一家现代化的企业。我父亲的意思是,没有人生来就能任某样工作,只要一个人肯认真学习,那就能胜任,而以我看,何小姐您要愿意接受培训,会是个很好的管理人员。”
他再年轻也是个总裁,不会乱说话,更不会乱给人许诺言的。
闻海想买走铝厂,这个魏永良之前就讲过。
但现在闻振凯又说,何婉如能胜任铝厂的高管一职,岂不是想在私有化后,让她来当总经理?
那当然是假的,闻振凯的真实目的,是想挑起何婉如和奚娟婆媳互斗。
而她们婆媳如果翻脸,坐收渔利的,恰是闻振凯。
看破不说破,何婉如只问:“我都没有做过自我介绍,你怎么就知道我姓何?”
闻振凯不仅知道她姓何,还知道她喜欢红色,所以才想送她一台红色的车。
但他刚想辩解,说是别人喊她时他听到的。
何婉如却笑着说:“请像大家一样,称呼我为何老师吧,因为我不但是铝厂的咨询师,而且是政府的招商顾问。”
招商顾问的事前两天政府已经批了,只是还没有通知何婉如去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