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2/4页)

真有现场,闻海就必须去看一看。

但闭眼片刻,他突然又问冯秘书:“何婉如说的医生呢,人在哪里?”

冯秘书看了看字条,说:“离此不远,但等明天吧,我先去考察一下医生的情况,再看看针的真假,然后再让她上门给您诊病。”

闻海却说:“针是真的,现在就去。”

冯秘书默了片刻,突然说:“所以那些牛鼻子道士说针丢了,是在骗我们吧?”

闻海未语,只深深叹了口气。

道家来讲,终南山就是现世所存的仙界。

而医道不分家,大道亦是良医。

在闻海小时候,终南山里就名医聚集,也有珍稀的针灸针和各种珍药。

但当时不管是军阀头子还是大商人,不管带多少钱,都既求不到针,也求不到药。

可是穷苦人,甚至讨饭的叫花子去了,借针借药就很容易。

后来日本人来了,那帮牛鼻子老道还下山打过日本人,战争结束后,他们就又回去了。

总的来说,终南山的牛鼻子老道就和闻衡是一类人,怜贫惜弱,却不为金钱弯腰。

所以闻振凯一趟趟的,提着钱跑去借针,牛鼻子老道们撒谎说针丢了,就是不想借。

既然何婉如说针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因为闻衡曾经就借到过针,还治好了眼睛。

命令司机拐个弯,就按何婉如给的地址,闻海直接上门,找秦玺去做针灸了。

他被闻衡伤的不轻,也必须好好缓缓。

因为马上,振凯集团就要跟渭安铝厂签合同了,闻海也将正式跟奚娟见面。

奚娟那刀子嘴可比闻衡厉害多了。

不养养心脉,闻海只怕他要被前妻给气死。

但明明怕奚娟吧,他却又暗暗期待,期待能跟她早点见面。

可笑而愚蠢的情感。

他气闻衡气的要死,但其实相比闻振凯,他更爱闻衡。

他恨奚娟恨的要死,但最在意的人也是她。

可惜他们母子都不懂他的苦。

……

说回何婉如这边。

她做的散饭更好吃,所以她负责散散饭。

散好之后让闻衡炒菜,她就抽时间,来给马健安排接下来的工作了。

原浆酒还有一坛子,但是何婉如一瓶都不会再卖了,而是准备全留给李钦山喝。

闻衡能到公安局,还是做副局长,他帮了忙,何婉如也要做点人情的。

而从现在开始再酿新的原浆酒,也得至少三年才能揭坛,所以再卖酒已经没可能了。

现在厂里最多的就是廉价的渭河大曲。

何婉如准备送煤老板们的礼物也正是它。

但还要附加一样东西。

她对马健说:“去买《毛选》,买十五套老版本,再买三十五套新版的。”

马健挠头:“新版旧版不都一样嘛,干嘛还要买两样子?”

又说:“煤老板们特别喜欢攀比,如果送的礼品不一样,说不定他们就会生气,想要所有煤老板都开心,东西还是送成一样的好。”

何婉如笑着说:“咱们送东西,可不是为了让煤老板们开心,而且咱们得让他们攀比起来,相互竞争,咱们才好赚钱。”

再说:“找出十五个打电话最多的煤老板送旧版,新版,送给打电话不积极的那帮子。”

都是《毛选》,旧的其实还便宜,新的价格要贵一些。

但把旧的送给热心投资的,新的送给不那么热心的,马健一琢磨,这回终于聪明了。

他说:“我是不是应该说,那些旧《毛选》都是您珍藏的,所以价值更贵重?”

何婉如点头:“瞧瞧你多聪明,都会自己发挥了,很好,就这么说。”

又说:“采购好东西,你就一家家的拜访,送礼了,而咱们这趟要……学习延安精神!”

马健一听愣住了:“那不是抗战思想吗?”

又说:“之前咱们搞的是武侠,那个如今正流行,煤老板们也爱,就还搞它呗。”

这几年流行的就是武侠片。

之前何婉如说英雄会盟,煤老板们觉得自己个个都是大侠,毫不犹豫就来会盟了。

但搞到抗战,煤老板们会不会不感兴趣?

学习延安精神是标题,还有副标题。

何婉如说:“你这样跟大家讲,就说,我们如今依然是要从西北出发,带着革命先辈的精神,掌着商业的大旗横扫全国,争做新时代的先锋模范,所以我要给他们开班授课,宣讲延安精神。”

马健是个实诚人,而何婉如这牛逼吹得有点太过了,就搞得他有点肉麻。

而且他直觉这个不灵。

因为所有煤老板都有个显著的特点,就是从小顽皮,打架斗殴浑社会,但是不爱学习。

何婉如给一帮文盲送书也就算了,还邀请他们来上课,他们又不是小学生,能乐意吗?

马健就又说:“何老师,要不咱们再换个思路吧,给煤老板们上课,他们肯定不愿意听。”

何婉如却说:“这趟出门酒局会更多,注意点,别喝坏了身体。”

马健依然怀疑,就又问:“嫂子,你确定只要我如实说了,他们就会来?”

何婉如一本正经,说:“他们之前不爱读书,是因为没遇到好老师,而我是最好的老师,由我教育,他们就会成为最优秀的学生。”

马健愈发觉得不可思议了。

煤老板可是一帮土鳖暴发户,目不识丁还粗俗的家伙,真能被何婉如教育成乖学生?

他还是不相信。

但他的好处是凡事不会多想也不会多问。

何婉如是他的老板,只要她吩咐工作,他就会去执行,而且退伍兵嘛,指哪打哪。

说话间磊磊来摆炕桌,闻衡端着菜来了。

红红的辣子油,杂菜拌的土豆丝,还有羊肉臊子炒的辣椒圈圈,咸韭菜。

那一桌香喷喷的菜,再拌上杂面散饭,要刨上一口,马健只要想想就馋的流口水。

但害怕闻衡要揍他,他就起身说:“营长,你们慢慢吃,我也该回厂了。”

要说闻衡会无条件包容某个人,也只会是马健,他温声说:“吃饭吧,吃完再走。”

但端起碗来,他突然又问马健:“你这趟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还是先去西北吧。”

马健说:“嫂子一声令下,我即刻出发。”

闻衡点头,说:“我也要出趟差,咱们一起去,到时候你帮我引荐一下煤老板们。”

他不是刚调到公安局吗,而且只是新区分局的公安,出差干嘛?

磊磊先问:“爸爸,你为什么要出差呀?”

闻衡说:“有点工作,但不是很多,处理完爸爸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