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逃课(第3/4页)

“你就一口咬死,自己是闹肚子,他能拿你怎么办?”

“对,宝珠说的对。”

几个好友也拍拍他的肩膀。

“别着急,放宽心。”

“你平日里这么规矩,就算他告到苏学士那里,苏学士也是信你,不会信他。”

“就算他非要罚你,那我们也是一起,我们带的头,你就说是被我们威胁的!”

“你留在那儿,要被他挑刺。现在你和我们一起逃出来了,也要被他找茬。”

“反正都要不痛快,不如先给他一头,让自己痛快痛快!”

钟宝珠握紧双拳,使劲挥了挥。

“实在不行,你就说是我撞的他!他记错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温书仪听着,终于是笑了起来。

“好,我不怕。”

正说着话,就到了花园围墙边。

此处地形隐蔽,有假山树荫遮挡。

围墙上有个豁口,他们特意用树枝挡着,暂时还没有被发现。

从此处翻墙出去,正正好好。

魏骁和李凌站在前面,把衣摆往腰带一扎,双手攀住围墙,再往上一探,就爬了上去。

两个人骑在围墙上,朝底下的好友伸出手:“来。”

钟宝珠想自己试试,举起两只手,往上一蹦,扒住围墙。

但也只是扒住而已。

他整个人挂在围墙上,使劲蹬脚,使劲扑腾。

他不如魏骁和李凌高,也不如他们,有兄长父亲带着习武。

家里人都不让他练武,只让他上上弘文馆里的武课,所以……

“哎呀……”

钟宝珠像一条挂在墙上的小咸鱼,晃来晃去,荡来荡去,就是上不去。

魏骁在旁边看着,先把魏骥和郭延庆拉上来,才去扒拉他的腿,把他捞上来。

“钟宝珠,你是傻蛋。”

“你是‘滚蛋’!”钟宝珠举起手要打他。

“你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

“那你要怎么样?”

几个好友齐齐转过头,朝他们竖起食指:“嘘——”

“别吵了!等会儿把侍卫引来,就把你们两个踹下去!

上围墙难,下来就容易了。

魏骁和李凌纵身一跃,就落了地。

剩下四个人,也不用他们接,两只手扒着围墙,一点一点往外挪,等身子完全挂在围墙上,就可以松手了。

就这样,六个人全逃了出来。

一出弘文馆,只觉得天都高了,风也清了。

时辰还早,没到饭点,他们也不饿。

几个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一合计,准备去看看杜尚书。

杜尚书就是先前给他们上算学课的夫子。

一个干干瘦瘦,头发胡子都白花花的小老头。

平日里对他们很是严厉,也时常捻着胡须,看着他们叹气。

但是他们感觉得到,杜尚书的叹气,和刘文修的,完全不一样。

如今夫子病了,他们自然要过去探望。

要是有机会,还能告刘文修一状!

哼!

六个人说走就走!

他们凑了点钱,钻进蜜饯铺子,买了一包蜜枣、一包雪花梅子,还有一罐荔枝煎,就浩浩荡荡地朝杜府去。

杜尚书病着,杜府正门紧闭,少有人来。

温书仪过去叩门,向门房表明身份,有劳他进去通报。

不多时,门房就出来了,打开小门,请他们进来。

来到杜尚书所住的院落,推开房门,便有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昏沉,杜尚书的家里人和两个侍从在旁服侍。

杜尚书则披着一件外裳,倚靠在床榻上。

见他们进来,老夫子面色一喜,浑浊的眼睛也亮了亮。

“哎哟,还真是你们几个!”

“门房过来通报,说有好几个十来岁的小公子上门,其中一个姓温,我还当是谁。”

“书仪、宝珠、阿骁……”

杜尚书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喊过去,声调也越来越高,显然是高兴极了。

他喊完了,又转过头,吩咐侍从:“快快快,把坐垫搬过来,请几位小公子坐下,茶水点心都拿上来。”

六个少年走到眼前,向他行礼:“夫子。”

“诶!”杜尚书喜滋滋地应了一声,回过神来,又道,“快退开些,别离得这么近,小心过了病气给你们。”

钟宝珠笑着摇摇头:“不要紧,我们不怕。”

“听说夫子病了,我们六个都很挂心,今日得闲,特意过来探望夫子。”

这种场面话,还得由温书仪来说。

他提着蜜饯,走上前去。

“夫子病了这些时日,每日都要喝药,嘴里一定发苦。”

“这是我们六个,凑了点零用钱,给夫子买的干果蜜饯。”

“夫子吃了药,含上一颗,会好受些。”

“好好好。”杜尚书连连点头,“你们有心了。”

正巧这时,侍从将软垫拿上来摆好。

六个少年便依次在榻边坐下。

杜尚书叫人拿来许多点心果子,给他们吃。

“除了温书仪,你们这五个——”

忽然,杜尚书板起脸,话锋一转。

“上课不听讲,下课不写题,平日里总气我。”

五个少年吓了一跳,同时定住,塞进嘴里的点心也不敢嚼了。

“但是——”

话锋又是一转,杜尚书又欣慰又慈爱地看着他们。

“我病的这些日子,来探病的同僚学生不少,唯有你们最让我开怀。”

听见这话,五个人才再次动起来,继续吃点心。

“夫子,您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

“我们还以为又要挨骂了!”

“太吓人了!”

杜尚书大笑起来:“吓着了?吓着就多吃点。”

他转过头,又看向温书仪:“书仪啊。”

温书仪赶忙放下点心,应了一声:“夫子。”

“我不在弘文馆这几日,谁给你们上算学课?”

“这……”

温书仪会说场面话,但实在是不会撒谎。

他回过头,看向几个好友。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错,他们一开始,是想过来告状的。

但是现在,看见杜尚书病成这样,他们也不好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他烦心。

所以……

最后,还是魏骁开了口:“回夫子,是刘文修。”

听见这话,钟宝珠连忙拉住他的衣袖,用力拽了拽。

魏骁握住他的手,继续道:“就是十皇子的舅舅。”

撒谎也没用。

刘文修去弘文馆,是圣上亲自下的旨。

稍一打听就能知道。

与其撒谎骗人,不如实话实说。

免得杜尚书知道以后,会更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