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出招(第2/4页)
下一刻,魏骥也正色道:“我也有参与,不是被逼的,和剩下两个无关!”
又下一刻,郭延庆也跟上了:“我和他们是一起的,和剩下一个无关!”
他们跟蚂蚱似的,一个一个蹦了出来。
钟宝珠和魏骁看着他们,心里又高兴又无奈。
顺着他们的话说多好,就不用一起受罚了。
不过还好,现在就剩下一个温书仪。
他可是他们几个里,最聪明的人。
他肯定不会这么……
就在这时,温书仪也抬起了头。
他轻声道:“夫子,我……我也有一份,和剩下的人……”
剩下的人?哪里还有剩下的人?
钟宝珠睁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怎么也这么傻?
温书仪往边上一看,这才察觉,已经没有剩下的人了。
于是他道:“总之,是我们一起逃的课,我不是被迫的。”
苏学士颔首:“如此说来,是人人都有份了?”
六个人并排跪着,不知道是谁先发起的,在衣袖底下,握住身边人的手。
没一会儿,他们就手拉着手,连成一串,团结在一起。
几个人昂首挺胸,仿佛下一刻就要上战场。
“是,人人都有份!”
苏学士看见他们这副傻乎乎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但他还是极力忍住了,清了清嗓子,又问:“那就说说吧,这回又是为了什么?”
“是八宝楼出新菜了?还是戏班子排新戏了?”
都不是。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把事情告诉他。
苏学士人很好,对他们也很好。
可他要是和刘文修是一头的,那怎么办?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苏学士问:“是因为刘学士?”
此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抬起了头。
魏骁带头,试探着道:“夫子,我们以为……”
钟宝珠连忙补充:“我们不是要讲刘学士坏话的意思。”
有人带头,几个人也七嘴八舌地说上了。
“我们只是觉得刘学士有一点……”
“他这个人……不如您好……”
“就是说……”
他们在讲刘文修坏话的边缘疯狂试探,试图确认苏学士的立场。
“好了好了!”苏学士喊了停,“你们这说的什么话?一句都听不清,跟小狗叫唤似的。”
他指了一下温书仪:“书仪,你来说。”
“我……”温书仪张了张口。
“一句话说明白,为什么逃课?”
温书仪深吸一口气:“刘学士苛待我们。”
“他如何苛待你们?”
提到这个,一群人又激动起来。
“夫子,这你就不知道了!”
“刘文修此人,简直是可恶至极!”
“他总是借故欺负我们……”
“住口!你们几个,住口——”
苏学士用力拍打桌案。
“让温书仪说!”
“噢。”
几个人乖乖闭上嘴,眨巴眨巴眼睛,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温书仪。
说!快说!
把我们这几日受的委屈都说出来!
温书仪跪得端正,攥了攥衣袖,就开了口:“夫子有所不知……”
他头脑清醒,条理清晰,把这阵子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全讲了出来。
在听到刘文修总对着他们叹气,还把他们的功课丢到地上的时候,一向和善的苏学士明显变了脸色。
钟宝珠瞧见,连忙勾一勾魏骁的手指。
魏骁会意,也碰了碰身旁的李凌。
他们就这样一个碰一个,把消息传递过去。
苏学士的脸都黑了,说明他也不赞同刘文修的做法,说明他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妥了!
温书仪讲得慢条斯理,旁边五个人听得却是激动万分,恨不得跳起来给他喝彩。
终于把事情讲完。
苏学士沉吟片刻,问:“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学生一开始也以为是假的,是看错了。可刘学士一而再、再而三欺辱,纵使我等迟钝,也察觉到了恶意。”
温书仪不卑不亢:“学生愿为说过的话担保。”
钟宝珠举起手:“我也愿意!”
其他人纷纷赞同:“我们也愿意!”
“温书仪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可以对天发誓!”
“要是有半句谎话,就让温书仪每篇策论都是‘丙等’!”
“让李凌一辈子都写不完功课,让魏骥和郭延庆一辈子吃素!”
“让钟宝珠和魏骁一辈子打架,一辈子都待在一块儿!”
他们都发毒誓了,苏学士的脸色也更难看了。
“原来如此。”
“那刘文修来找我,说你们一起逃课,还打了他,要告去御前。”
“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把他拦了下来。”
“你们几个,平日里是调皮了些。”
“说你们逃学,我信。但说你们打他,我是万万不信的。”
苏学士回过神来,定睛一看。
只见六个学生,不知何时上了前,跟六只小狗似的,围在他身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就是就是。我们这么乖,怎么会打他呢?”
“夫子不信我们,也该信温书仪,他可是最规矩的。”
“我们就是贪吃了点、贪玩了点、贪睡了点,别的什么坏事都没干!”
苏学士又问:“学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夫子说呢?”
“我们担心……”
“也是。”苏学士了然道,“他不曾口出恶言,更不曾打骂你们。说与旁人听,旁人只道你们多想,要你们放宽心。”
他叹了口气:“你们受委屈了。”
终于有人知道他们的难处,一群人都忍不住了。
“夫子,我们这几日在思齐殿,实在是太难熬了。”
“您看看,我们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我们吃不下、睡不着,全都瘦了一大圈!”
钟宝珠吸了吸鼻子,也说:“我们逃课不是为了玩,只是不想见到刘文修。”
苏学士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温书仪是,你和七殿下不全是。”
“唔……”钟宝珠一噎,眨了眨眼睛,使劲挤出两滴眼泪,“那能不能不罚我们啊?”
“不行。”
苏学士沉下脸,神色严肃。
“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是逃课了。既是逃课,就要受罚。”
钟宝珠眼泪汪汪:“那能不能罚轻一点?”
众人随声附和:“轻一点,轻一点。”
“就罚你们,下午在洗砚斋里,静思己过。”
“好!”众人连连点头,“没问题!”
“一边思过,一边临帖。王右军的《乐毅论》,临五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