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出招(第3/4页)
“五遍?!”众人惊呼。
“临完了,再写一篇《思过书》。写两页纸,字迹不能乱。刚临完贴,写的字应该和《乐毅论》差不多罢?”
“什么?!”
苏学士的要求太多,几个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钟宝珠受不了了,“噌”的一下站起来。
“写得跟《乐毅论》差不多,那我不就成王羲之了?夫子不就要拜我为师了?”
“未尝不可。”苏学士颔首,“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我……”
恰在此时,高楼上传来三声钟响。
苏学士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站起身来:“该上课了。你们留在这里临帖,等我回来。”
一群人连忙上前阻拦,要抱住他:“夫子,不要!我们不会写!我们写不完!”
就连温书仪也帮忙求情:“夫子,我一人写完就好。这么多字,实在是太难为他们了。”
一片混乱里,只有魏骁没有上前。
一派哭嚎里,也只有魏骁的声音格外镇定。
他抬高音量,又喊了一声:“夫子!”
“嗯?”苏学士回过头,“七殿下还有何事?”
魏骁迎上他的目光,正色道:“刘文修不走,明日我还会逃课。”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睛都瞪大了。
你在说什么东西?你也太大胆了吧?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
钟宝珠反应过来,率先跟上:“我也是!”
其他好友挺直腰板,也齐声道:“我们也是!”
他们就是这样,好友开了口,不管说的是什么,只要能跟上,就一定要跟。
苏学士失笑,耐着性子解释道:“他是圣上御旨钦点,调过来的学士,与我是同僚,我不能把他赶走。”
几个少年都蔫了下来:“啊?”
“虽然不能赶他走,但是,叫他不给你们上课,还是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众人眼睛一亮,连忙问。
“再找一个夫子。”
苏学士了然一笑。
“找一个身份地位,都压得过他的夫子,把他挤走。”
“在这一点上,你们能请来的人,应该比夫子的多吧?”
几个少年似懂非懂,对视一眼,心里隐约浮现出几个人选。
*
五遍《乐毅论》,一篇《思过书》。
六个少年挤在房间里,一边嚎,一边写。
一边写,一边嚎。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太阳下山了没?”
“你们写到第几遍了?别太快,等等我!”
“天杀的王羲之,他为什么要写这么多幅字?”
温书仪打断道:“宝珠,不可对古人不敬,会受罚的。”
“这怎么能算?我说他是‘天杀的’,是因为……他已经死了啊!”
钟宝珠理直气壮。
“什么天罚不天罚的?温书仪,你怎么能咒我呢?”
“与天罚无关。我的意思是,被苏学士听到,你就要遭殃了。”
“噢。”
钟宝珠闭上嘴,乖乖写字。
过了一会儿,李凌问:“苏学士给我们出的那个主意,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夫子说的有道理。”
“我们不能一直逃课,也不能去找圣上,把他换走。”
“不如就找一个远胜过他的夫子来,顶了他的课。”
“他要是不肯,怎么办?”
“刘文修爱做表面功夫,不敢跟我们撕破脸。只要新夫子比他厉害,他就不得不换。”
“那……你们心里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有!”李凌使劲一拍桌案,“我爹!”
“我爹长得牛高马大的,一拳就能把刘文修打到天边去,不怕刘文修不从!”
“怎么样?”
众人道:“不怎么样!”
“为什么?你们不喜欢我爹啊?”
“问题是,你爹他会教算学吗?”
“这个……那个……或许不太会,但是比我强!”
“那不就得了!”
“要我说,就把他们俩的哥哥请过来。”
郭延庆探出脑袋,看向钟宝珠和魏骁那边。
“太子殿下或者钟大公子,随便一个都行。”
“对对对,他们两个好!”
“这样好了,等会儿下学,我们就……”
“不不不。”
就在这时,钟宝珠摇着手指,咂着嘴巴,打断了他们的话。
“我哥和他哥,都不是最好的人选。”
“我这里有一个更好的夫子,比他们好一百倍、一千倍。”
众人纷纷凑上前。
“是谁?”
“叫什么名字?”
“他现在在哪儿?”
“在我心里。”钟宝珠神秘兮兮地翘起嘴巴,“过一会儿下了学,我就亲自去请他出山!”
几个好友不免有些担心:“宝珠,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主要是……你之前想的那些主意都……”
“能不能先给我们透个底?别让我们瞎猜啊。”
“不能。”钟宝珠继续摇手指,“我能说的,就只有——”
“此人的年纪、学识与官职,都远胜过刘文修,还有我哥,还有本朝的很多人。”
他一拍手,张开双臂:“此人一出马,保管叫刘文修和十皇子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真的?”
“那当然。”
钟宝珠竖起大拇指,扬起小脸,自信满满。
魏骁像是猜到了什么,好笑地看着他。
好罢,既然他都这样说了。
六个人继续受罚,宣纸写了一张又一张。
最早写完的,却不是功课最好的温书仪。
而是钟宝珠和魏骁。
温书仪精益求精,他们两个无所谓,随便写写就好了。
写完自己那份之后,两个人又去帮几个好友研墨裁纸。
钟宝珠笨手笨脚的,研墨溅到好友的衣襟上,裁纸划到他们的衣袖上,还差点把李凌好不容易写好的一张字给裁开了。
惹得他们十分不满。
“钟宝珠,你不是伴读吗?怎么连这些事情都不会做?”
“我没做过。”钟宝珠挠挠头发,“一般是元宝裁纸给我用。”
“那要是元宝不在呢?”
“元宝不在,还有魏骁啊!”
“你们两个到底谁是伴读啊?”
几个好友都震惊了,回过神来,就赶他走。
“走开走开!不要在这里添乱!”
“噢。”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只好往后退。
直到撞上画像前的香案。
他回过头,伸出手指,数了数果盘里的橘子。
一、二、三……
一共有六个。
要是他偷吃一个,重新排列,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
钟宝珠靠在香案上,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往前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