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爷爷出马(第2/4页)

“钟宝珠,你可真聪明啊。”

“那当然了!”

钟宝珠没听出他们的言外之意,笑嘻嘻地应道。

“就等你们这句话呢!怎么样?这回我想的主意好吧?”

“挺好的……”

话还没完,钟寻再也看不下去,拍了一下他的手。

“宝珠,你怎么能……”

“哎呀!”

钟宝珠被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躲进老太爷怀里。

钟寻见状,只好放缓了语调,轻声斥责:“怎么能把爷爷带出来呢?”

“不是我把爷爷带出来,是爷爷自己要跟我出来的。”

钟宝珠眼珠一转:“爷爷就像毛遂一样找我自荐!”

老太爷大笑起来,把他搂在怀里,稀罕得不行:“宝珠还知道‘毛遂自荐’啊?”

“那当然!”

钟寻深吸一口气,又问:“你什么时候去找爷爷的?”

钟宝珠回想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细细数来。

“昨日傍晚,一回到家,我就去找了爷爷。”

“爷爷一听说,我们在弘文馆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登时火冒三丈,拍案而起!”

“然后爷爷就说,不用找其他人去治刘文修了,他亲自出马。”

“再然后,我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接爷爷上马车。”

钟宝珠坐直起来,张开手臂,一把搂住老太爷。

跟好哥们似的,勾肩搭背。

说到激动人心的地方,他甚至还拍了拍老太爷的肩膀。

“爷爷,你太讲义气了!这个就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老太爷被他的话逗得直笑:“是吗?”

钟寻又问:“那你跟大伯父和爹说了吗?”

“没有啊。”钟宝珠一本正经,“但是我和爷爷给他们留了字条。”

“对。”老太爷颔首,“留了字条。”

“再过一会儿,大伯父和爹去爷爷房里问安,就能看见了。”

“宝珠,你呀你。”

钟寻指着他的手微微发颤,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钟宝珠理直气壮:“爷爷本来就是太傅,弘文馆也不是龙潭虎穴。爷爷跟我一起去逛一下,整顿学风,也不算逾矩吧?”

“对。”老太爷摸摸他的脑袋,“寻哥儿,你也不要这么忧心。爷爷还没有老到连门都出不了,和宝珠一起,出去逛逛,就当是散心了。”

“既然如此——”

钟寻深吸一口气,看着乐呵呵的爷孙两个,最后还是认命了。

“我今日也不去御史台了,就陪你们去弘文馆。”

“别啊!”

“不可!”

爷孙两个急忙打断。

“寻哥儿,该去当值,还是要去。陪着我们做什么?我们能有什么事?”

“就是就是。”钟宝珠用力点头,“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爷爷的。”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有我一口肉吃,就有爷爷一口汤……”

“嗯?”钟寻皱眉。

“有爷爷一口肉吃,就有我一口汤喝。”钟宝珠连忙改了口,“反正我不会让爷爷挨欺负的。”

“再说了,弘文馆里除了我,还有魏骁,还有很多人呢,我们肯定会照顾好爷爷的。”

此话一出,另一辆马车上的几个好友,就算再有心事,也得连忙跟上。

“对,钟大公子,你就放心吧。”

“从今日起,宝珠的爷爷,就是我们的干爷爷!”

“既然老太傅是来给我们撑腰的,我们定会以命相护!”

就连魏骁也道:“钟大公子不必担心,我会看着钟宝珠,还有爷爷的。”

钟寻看看几个小孩,再看看老太爷。

这才多大呢?

还弄出歃血为盟,以命相护这一套了。

他扶了扶额头,却没再说话。

不多时,马车就到了弘文馆外。

几个好友先下了马车,又连忙上前,搀扶老太爷。

搀手的搀手,扶胳膊的扶胳膊,搬脚凳的搬脚凳。

简直是殷勤备至,众星捧月!

老太爷笑得合不拢嘴,直夸他们是好孩子。

他最后回过头,朝钟寻摆了摆手:“好了,寻哥儿,没什么大事,你也快去御史台罢,别耽误了。”

钟寻只能点头:“是。”

“等到傍晚散学,再来接爷爷和宝珠啊。”

“好。”

钟寻站在原地,看着这六小一老离开的背影,一阵无奈。

他可算是知道,宝珠这跳脱的性子,是随谁了。

*

六个少年簇拥着老太爷,狐假虎威地走进弘文馆。

他们刚开始还有点拘谨,没一会儿,就暴露本性,缠着老太爷问这问那。

“宝珠爷爷,先前刘文修讲的几章,我们都没听懂。能麻烦您老,再讲一遍吗?”

老太爷一挥左手:“这是自然。”

“宝珠爷爷,我听不懂刘文修讲课,所以昨晚的功课也没写。能放我一马吗?”

老太爷又一挥右手:“这是自然。”

“宝珠爷爷,您老今日讲课,我一定认真听,但我还是不想写功课。能不布置功课吗?”

老太爷同时一挥双手——

几个少年齐声道:“这是自然!”

老太爷含笑点头:“嗯。”

“好耶!”

一群人不仅围在老太爷身边,连带着扶着爷爷的钟宝珠,也被他们团团围住。

“宝珠,你爷爷可真好。”

“我们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很严肃的老夫子。”

“没想到他这么慈祥,这么好说话,这么平易近人。”

“你请的这个夫子可真好,我们再也不笑话你了。”

钟宝珠美滋滋地接受他们的吹捧,又朝老太爷竖起大拇指。

“谢谢爷爷,帮我撑腰。”

老太爷笑着,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们今日来得早。

抵达思齐殿的时候,殿里还空无一人。

一行人扶着老太爷,请他在讲席上坐下。

回去放好书袋,马上又来找他说话。

“宝珠爷爷,我跟您讲。等会儿刘文修过来,您老就坐在这里,千万不能让位。”

“我知道。”

“我们几个挨欺负的可怜小孩,可就全仰仗您了。”

“好。”

就在这时,李凌拿着一张写满“正”字的纸,跑上前来。

“来了来了!”

“这是什么?”

不光是老太爷困惑,钟宝珠也看不懂。

“这是账本。”李凌正色道,“你们看,这上面每一笔,都代表刘文修对着我们叹气一次。”

“一个‘正’字,就代表他对我们叹气五次。”

“截至目前——”

一群人凑在一起,用手指头戳着,仔细数了数。

“一共是一百五十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