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爷爷出马(第3/4页)

老太爷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多啊?”

“嗯!”几个人用力点头。

钟宝珠握紧拳头,一脸认真:“所以爷爷,你一定要帮我们报仇!”

老太爷故意问:“怎么报仇?”

“等会儿,十皇子过来,您也对着他叹气!使劲叹!”

老太爷笑起来,却道:“这可不行。”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问:“为什么?”

“爷爷人老了,身子不好,气也不长,不能总是叹气。”

老太爷摸了摸钟宝珠的脑袋,又顺便拍了拍几个少年的肩膀。

“况且,为师者,不可怀偏私心,行阴私事。”

“既然坐上了讲席,那我就不止是你们的夫子,也是十皇子的夫子。”

“学生犯错,我自会罚。可学生没错,我不该罚,也不能罚。”

老太爷一改方才慈祥和蔼的模样,沉下脸,话也说得严肃。

几个少年不好多说,钟宝珠和魏骁还是不服气。

魏骁问:“可是夫子,‘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老太爷道:“殿下既然问得出这句话,便是已经知道后一句了,何必再问老夫?”

钟宝珠转头看看几个好友,一脸茫然。

这句话好耳熟,但是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后面一句是……

温书仪轻声提醒:“‘以直报怨’。”

是了,是这句。

钟老太爷的意思很明显。

他只负责把罪魁祸首刘文修给赶走。

不会像刘文修一样,迁怒十皇子。

钟宝珠还是不服气:“可是刘文修欺负我们的时候,他也一直在笑啊!”

老太爷正色道:“爷爷会教十皇子为人处世的道理,但不会故意欺辱他。”

“那……”

钟宝珠还想说话,却被魏骁拦住了。

“魏骁,怎么连你也……”

“你爷爷说的也有道理。”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地说话。

钟宝珠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爷爷能过来,就已经是最好的助力了。他做不出刘文修那样的丑事,而且,你也不想看见他追着魏昂,使劲叹气吧?”

“唔……”

钟宝珠想了一下那个场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爷爷可是当朝太傅,负有教导太子与诸位皇子的职责。

追着一个十来岁的皇子长吁短叹的,传出去不免失了风度。

“那还是算了。”

钟宝珠回过神来,用力摇了摇头。

他回到爷爷身边:“那就听爷爷的吧。”

老太爷笑了笑,摸摸他的脑袋:“乖。”

“不过——”

钟宝珠眼珠一转,又看向几个好友,朝他们挑了挑眉。

“爷爷不能叹气,但是我们可以……嗯……对吧?”

几个好友恍然大悟,对视一眼,连连点头:“对啊,我们……”

一行人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共识。

老太爷问:“宝珠,你们说什么呢?”

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没有呀!爷爷,我们什么都没说!”

一行人再说了一会儿话。

没多久,外面廊上就传来魏昂和刘文修的交谈声。

“这是我昨日写的功课,给舅舅过目。”

“好,殿下用心了。”

听见动静,几个少年连忙离开讲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正坐好。

看戏咯!

不多时,刘文修与魏昂,还有魏昂的两个伴读,就来到殿门前。

一行人正准备进去,看见里面的场景,脚步忽地一顿。

只见书案整洁,讲席平整。

香炉轻烟,袅袅升起。

钟老太爷盘着腿,端坐在讲席上,双手平放,压在案上,双眼微阖,目光放空。

一动不动,如同巍峨高山,屹立于此。

钟宝珠坐在学生席上,看看自家爷爷,再看看被吓得脸色煞白的刘文修和魏昂,躲在书后面,偷偷笑出声。

这两个人,也有今天!

真是大快人心!

紧跟着,刘文修率先回过神来,领着魏昂和两个伴读,快步上前,俯身行礼。

“钟太傅!”

他一出声,钟老太爷才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文修,是你啊。”

“是学生。”

老太爷没有教过刘文修,他自称“学生”,不过是谦称。

老太爷又问:“你在弘文馆里做什么呢?”

“学生在馆内教授算学。”

“噢。”老太爷点点头,“那正好。”

刘文修疑惑,正好什么?

老太爷指了一下钟宝珠:“我这个孙儿,这阵子的算学功课写得不好。问他什么,也是一问三不知。”

钟宝珠配合地歪了歪脑袋。

对啊,我是小傻蛋。

“连带着他的几个好友,皆是如此。”

几个少年也配合地歪了歪脑袋。

对啊对啊,我们都是小傻蛋。

刘文修一听这话,还以为老太爷是来问罪的,急忙就要辩解:“太傅,这……”

老太爷继续道:“所以啊,我就想着,过来给他们上两堂课,再教教他们。”

“他们的算学夫子是你,那就更好说话了。你回去歇着罢,让老夫来。”

不等刘文修答应或不答应,老太爷一拍桌案,抄起镇纸,作势要砸几个少年,却准准地砸在刘文修面前。

“哐当”一声巨响,吓得刘文修连连后退。

“老夫就不信了,教不会这个小崽子!”

老太爷嘴上说着几个少年,手却指着刘文修。

原本浑浊的眼睛,忽然之间,也变得锐利起来,锋芒毕露,死死地盯着刘文修。

“不成器的东西!”

“学问做不好便罢了,难道连为人处世的道理都学不会吗?!”

“这么些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刘文修怎么会听不出来,老太傅是在指桑骂槐?

可是老太傅没有说破,年纪、身份与官职又压在这,他哪里有反驳或拒绝的余地?

刘文修哽了两下,竭力压下心中不满,只得低头应“是”。

魏昂不服,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舅舅离开。

就在这时,钟宝珠举起双手,好似指挥千军万马。

所有好友听令!

吸气!呼气!

“唉——”

和当日刘文修对着他们叹气的声音,一模一样。

只是声音更大,音调更高,格外洪亮。

魏昂听见这动静,就知道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猛地回过头,看向一群少年。

但他们也不怕,扬起头,就迎上他的目光。

怎么样?

你舅舅对着我们叹气,我们就对着你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