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和爹谈心(第2/4页)

他们说,隔壁厢房里,浴桶、热水与炭盆,都已经预备好了,小公子随时可以过去沐浴。

直到这时,众人才把到处打滚的钟宝珠给扶起来。

“好了好了。宝珠,别再闹了,快去沐浴,等会儿水冷了。”

“好。”

钟宝珠坐在榻上,乖巧地应了一声。

钟寻问:“还能走吗?要不要哥背你过去?”

“不要。”钟宝珠一边摇头,一边摇摇手指。

他高深莫测道:“我要府里最心疼我的人,来背我。”

钟寻笑着道:“哥就很疼你啊。”

就在这时,钟三爷一掀衣摆,起身上前。

“寻哥儿,你别管了。他搁这儿点我呢。”

“爹。”

钟宝珠坐在榻边,举起双手。

“来来来。”

钟三爷在钟宝珠面前蹲下,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背上一放,背着就走了。

钟宝珠趴在钟三爷背上,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谢谢爹!”

“别谢了,你再‘谢’,爹又得吃点亏。”

“吃亏就吃亏。你是我爹,你让着我点怎么了?”

“好好好。”

钟三爷把钟宝珠背到隔壁厢房,放在浴桶边的小凳上。

他故意问:“洗澡会自己洗罢?不用爹帮你罢?”

“当然不用!”钟宝珠比了个手势,“爹,我是十三岁,不是三岁。”

“那你自己洗,站不起来就喊元宝。”

“知道了。”

“别在桶里玩水,当心摔跤。”

“好。”

家里人没跟过来,都在正房里等着。

钟三爷再叮嘱他两句,也要过去了。

他背着手,往外走。

走到门边时,忽然回过头。

钟宝珠抬起头,问:“爹,还有什么事?”

“爹想问你——”

钟三爷顿了顿,正色问:“刘文修欺负你,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跟爹说?”

“我……”钟宝珠也噎了一下,“我以为……”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

“他也没有总是欺负我们,隔了一两日……”

“而且我们没有证据,没办法证明……”

钟三爷淡淡道:“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你以为,爹会站在刘文修那边。”

“不是!”钟宝珠连忙摆手,大声辩解,“我没有这样想过!”

“我只是以为,爹会说我,没好好上课,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小题大做。”

“我以为,爹会觉得,这是我不想上学的借口……所以……”

钟三爷深吸一口气,目光严肃地看着他。

他最后道:“爹不会。”

“我知道了。”

钟宝珠摸摸头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爹不会的。下回再有这种事,要跟爹说。”

钟三爷留下这句话,不等钟宝珠应声,便转身出去了。

钟宝珠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儿惭愧。

他不该这样想爹的。

但是……

“爹!”

忽然,钟宝珠站起身来,大喊一声。

钟三爷回过头,看向他:“又怎么了?”

“你……”钟宝珠举起手,“你把门关上啊!风都吹进来了!”

钟三爷沉默着,走上前。

他还当钟宝珠要跟他说什么大事呢。

原来就为这。

门关上,厢房里只剩下钟宝珠和好几个炭盆。

他脱了衣裳,手脚并用,费劲巴拉地爬进浴桶里。

热水浸没肩膀的时候,钟宝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哇——”

*

钟宝珠在厢房沐浴洗漱。

家里人也没急着走,就在正房等他。

老太爷依旧坐在榻上,手里拿着章老太医给的小药瓶。

把东西靠近烛火,眯起眼睛,仔细端详。

“这是个什么药膏?老章怎么也不贴张签儿?”

钟寻解释道:“这是老太医特配的伤药药膏,活血化瘀的,正对宝珠的症状。我从前也用过,见效很快。”

“至于标签,大抵是老太医来得急,要去太子府,又要去李府,还要来咱们钟府,一时匆忙,便脱落了。”

“嗯。”老太爷颔首,“也是。”

正巧这时,钟三爷从厢房过来。

他一边跨过门槛,走进门来,一边道:“那得写张签纸,给它贴上。”

“宝珠没心眼,又是个傻乎乎的,万一把药膏当成糖浆蜂蜜,泡水喝了,那还得了?”

“对对对!”

他这样一说,老太爷也想起来了。

“老三,快写一张。”

“是。”

钟三爷应了一声,随手拿起一张钟宝珠的功课,撕下一道。

他提笔沾墨,在上面写下“活血化瘀膏”五个大字。

又叫仆从拿来浆糊,把纸条仔仔细细、结结实实地粘在瓶身上。

钟三爷最后吹了两口:“得了。”

钟宝珠不在,家里人都不似方才一般,陪着他瞎玩瞎闹。

房里顿时沉静下来,众人也才有了点朝廷命官、命妇的沉稳模样。

老太爷接过药瓶,继续和钟寻探讨,看里面到底有几味药材。

大夫人与荣夫人凑在一块儿,压低声音商量着,明日是不是要去刘府走一趟。

不能逮到刘文修,至少去见见刘文修的夫人。

不说一上来就兴师问罪,同刘府的人说两句话,摆出姿态来,总是要的。

刘文修在弘文馆里,听见消息,若是识趣,也该知道收敛。

总而言之,刘文修胆敢欺负他们家宝珠,简直是活腻歪了!

他们府里再不给点反应,还真当他们好欺负了。

大夫人低声道:“弟妹,那你说,我们去刘府,是直接去,还是送个帖子再去?”

荣夫人冷哼一声:“自然是直接去!”

“那要不要备礼?”

“备什么礼?不备!”

“那也太失礼了。”

“那也太便宜他们家了。”

“明日一早,我打发小厮去东市看看,有什么便宜货,买两样回来就是了。”

“那也成。”

钟三爷稍稍驻足,留心听了一会儿,听她们商量得有模有样的,便也没有插嘴。

他背着手,走到钟大爷身旁。

钟大爷吃过饭就犯困,正坐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听见动静,他才睁眼抬头,瞧了一眼:“三弟。”

钟三爷拽过软垫,在他身旁坐下:“大哥。”

“宝珠可还好?”

“洗着澡呢,有什么好不好的?”

钟大爷轻笑一声,又问:“那你可还好?”

钟三爷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兄长。

“你这个当爹的,直到方才,才知道宝珠这几日在外面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