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说服(第3/3页)

“二弟文弱,三弟早夭,四弟平庸,五弟六弟只好玩乐,不思进取。”

“七弟——”

魏昭笑着,拍了一下魏骁的肩膀。

“七弟往下,你们的年纪还太小了,难当重任。”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皇子们看着多,其实能当得起太子的,只有魏昭一个。

如今虽然天下太平,但是仍有暗流涌动。

西域匈奴虎视眈眈,海外诸国蠢蠢欲动。

只有魏昭这个武太子,能镇得住他们。

倘若改换太子,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皇帝老了,只愿流连后宫,纵情享乐,不想再折腾了。

他的一群儿子里,再也找不出像魏昭这样,对父亲尽孝,对大庆尽忠,让他格外省心的太子了。

魏昭为太子,时也势也。

钟宝珠和魏骁都有点儿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

魏昭叹了口气:“倒也不是这么简单。”

“我哭了一晚上,父皇思量了一晚上。”

“最后是我赢了。”

“他说,此事绝不能传扬出去,免得引起天下动荡。”

“我说,父皇思虑周全,儿臣拜服。”

“他又说,不论如何,我该娶个太子妃,摆在府里,掩人耳目。”

“我便说,太子妃毕竟是外人,久不临幸,必定起疑。倘若她把事情说出去,那就全完了。”

“父皇迟疑,我又说——”

“倘若父皇执意如此,迟早会有这么一日。”

“到那时候,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儿臣没脸见人,只好不做这个太子,出家去做和尚,日日为父皇祈福。”

“只求父皇一条,我临死前,会像小时候,等待父皇下朝一样,坐在寺庙门前,等父皇来接我回家。”

“父皇红了眼眶,再退一步,不再叫我娶妻。”

“他最后问:‘既然如此,昭儿你百年之后,皇位传于何人?’”

“‘是从皇室之中,挑选孩童,带在身边抚养。’”

“‘如此一来,父皇我的血脉可就……’”

“我也说,父皇,你糊涂了。”

“我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啊。”

这下子,轮到魏骁怔住了。

他怔怔地喊了一声:“兄长……”

魏昭拍拍他的后背:“我说,我登基后,会立阿骁为皇太弟,将皇位传给阿骁。”

“如此一来,父皇的两个儿子,都当上了皇帝,坐上了皇位。”

“父皇的血脉,会在龙椅之上,流传千年万年。”

“父皇很满意,也很高兴。”

“我与父皇密谈一夜,讲的大致就是这些东西。”

“父皇答应了,我不必娶妻。”

“但这阵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父皇命我,找点其他事情,把都城之中关于我的流言,都压下去。”

魏昭这套说辞,确实可以算是十全十美了。

他不举。

但他是为了大庆才不举的。

他不娶妻。

但他也是为了大庆才不娶妻的。

他不想做这个太子。

但他还是为了大庆,才留下来做太子、挑大梁的!

皇帝最担心的,不是魏昭有没有子嗣,而是他的子子孙孙,能不能继续做皇帝。

不能叫他好不容易夺来的皇位,轻易落到其他宗室子弟的手里。

于是魏昭提出,立魏骁为皇太弟。

他兄弟二人,都是皇帝的血脉,还是正宫所出。

皇帝的一切担忧,迎刃而解。

他自然也就无所谓,谁先当太子,谁后当太弟了。

而这个计谋,也只有最了解皇帝的魏昭,能够实行成功。

他毕竟是长子,是皇帝与皇后新婚燕尔时降生的孩子。

他给皇帝带来了初为人父的喜悦,皇帝也曾亲自将他带在身边。

喂饭擦脸,教他走路说话,倾注了全部的父爱。

不管怎么说,皇帝真的很疼他。

这件事情,就这样被魏昭化解于无形。

魏昭与钟寻手牵着手,对视一眼。

眼里有劫后余生的欣喜,也有心有余悸。

魏昭实在是太大胆了,这种险招也使得出来。

可是……

“兄长!”

魏骁忽然不乐意了。

“你干嘛扯上我啊?”

“怎么了?”魏昭不解,故意问,“哥立你做皇太弟,你不高兴吗?”

“我……”魏骁咬着牙,“我高兴不起来!”

他大声喊道:“你明明说过,我只要做七殿下,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就好了!”

“你都没跟我讲过,现在忽然要立我做皇太弟,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魏昭正色问:“阿骁,你不想做皇帝啊?”

“废话!”魏骁大声道,“我当然不想做皇帝了!”

“做皇帝这么累,这么辛苦,日日都要批奏章,晚上还要……”

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钟宝珠。

“还要繁衍子嗣,不然就会被言官逼迫!”

“你不想干的事情,干嘛甩到我身上!”

“着实可恶!”

“对不住,阿骁,哥以为……”

见他这样激动,魏昭忙道:“你别急啊,十几年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哥现在就是跟父皇这样说说罢了,你要是不愿意,哥肯定不会勉强你的。”

“你别急,别生气啊!哥真不是故意的!”

魏骁抱着手,别过头去,满脸不忿。

可恶!他哥就这样自作主张!

魏昭连忙又上前哄他:“哥只是想着,哥是个断袖,你总不会也是吧?”

“你日后娶妻生子,总能……”

“不要!”

魏骁猛地转过头,怒吼一声,打断他的话。

像一只小狗,忽然暴起,“汪”了一声。

“哥不娶妻,凭什么要我娶妻?”

“哥不生子,凭什么要我生子?”

“哥不干的事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也不干!”

魏骁放下狠话,便转过身,大步离开。

“诶……”

魏昭伸出手,试图挽留,但是没能留住。

“都说了,是不一定的事情,你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总不能我是断袖,你也是吧?这种事情也能靠血脉传播?”

魏骁咬着牙,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废话!他当然也是!

钟宝珠皱着小脸,看看两个兄长,再看看魏骁。

最后还是追了上去。

“魏骁?魏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