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这动静犹如平地一声惊雷,两人动作皆是一顿。

宋年的心咯噔一下,悬到了嗓子眼。

他不敢想象,要是被小孙看到现在的画面,场景会有多尴尬。

就算没有镜子,他也能猜到现在自己的模样有多狼狈。

——板正的西装一定满是褶皱,有凉意钻入,大概是因为最上方的扣子被解开,下摆也撩起一截,暴.露出平坦小腹。

脸颊肯定也被蹂.躏得不像话,五官不是红的就是肿的,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凌.乱地黏在两侧,狼狈极了。

由于脑子混沌迷蒙,此时宋年甚至已经忘了门被反锁一事,他偏过头,忐忑不安地盯着门把手的方向。

而这移开视线的举动却引得身上人不满,厉言川蹙眉,不由分说将他的脑袋转回来,只许看向自己。

“宋年哥?你睡着了吗?”

没有得到回应的小孙仍在敲门。

可厉言川却充耳不闻,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仍然微眯起眼,专注地用手指在人的口腔中翻搅,甚至加大了弧度。

“唔,唔唔……”

宋年小声呜咽,被塞得满当的嘴唇只能吐出含糊的话语,只得拍打着人的胳膊提醒。

涎水沿着闭不上的嘴角滑落,留下晶莹的痕迹,在即将滴下打湿衣领的前一秒,又被始作俑者及时拭去。

门外的喊声还在继续,直到门把手忽然被拧动。

宋年的心扑通扑通狂跳,屏住呼吸,死死攥紧身上人的手臂。

好在,门没有被拧开,是锁上的。

纳闷的小孙又拧了几下:

“哥,你又把门锁上了?”

直到这时,宋年才意识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气得不行的他回瞪人一眼,泄愤似的狠狠咬了一口,试图用疼痛让身上人退却。

力道不轻,厉言川却连眉头都没皱,辨不出神情的眼眸淡淡地在人脸上掠过,主动抽出了手。

不知是不是巧合,咬下的位置刚好位于无名指根部。

完整的一圈牙印落在上面,乍一看还以为是一枚戒指。

联想到了什么,宋年后知后觉害羞起来。

而厉言川同样也注意到了,深邃的目光落在无名指上,直勾勾地凝视着,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以为他在生气,宋年略感心虚,但考虑到门外的紧迫性,还是选择了先答复小孙:

“我、刚刚我睡着了,抱歉。”

“噢,那哥你赶快起来,整理好造型,等会我再来接你。”

莫名觉得人的声音有点闷,和平常不太一样,但小孙没有多问,叮嘱完便离开了。

门外恢复寂静。

终于把人支走,宋年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然后扭回头,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咬的。

这一眼,登时又被身上人的举动吓到。

只见厉言川依然是一言不发的模样,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圈牙印,甚至连指尖的水痕都未擦拭。

然而,下一秒,他竟将无名指举至唇边,温柔地吻了吻那印迹。

其虔诚之度,宛如信徒在亲吻他的神明。

亲眼目睹这副画面,宋年的心跳忽然急剧加速,脸颊温度攀升。

仿佛被吻的不是无名指,而是自己。

见人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厉言川满足地闷笑一声,嘴角噙着笑意,再次俯下身摄住那日思夜想的柔软。

激吻再度降临。

被困在沙发和臂弯之间,结实的胳膊有力地箍住腰腹,嘴唇也被含住蹂.躏,宋年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捕获的猎物,只能任由猎人搓圆揉扁。

不论猎人对自己做什么,都无法反抗。

被吻得狠了,他的眼眶中情不自禁地溢出生理性泪水,薄红眼尾似有胭脂晕开。

唇齿间攻城略池,氧气被掠夺,快要呼吸不上来,脑袋晕晕乎乎。

可宋年并不觉得难受或是厌恶。

相反,被吻得很舒服。

不知是该夸厉言川天赋异禀,还是学习能力极强,上一个吻还参杂着些许青涩,这一次便能触类旁通,叫人飘飘欲仙。

酥麻的感觉自尾椎窜起,流淌至四肢百骸,浑身上下都犹如电流经过,爽得天灵盖都发麻,直起鸡皮疙瘩。

这样的感觉,仿佛漫步于穹顶之上,浑身轻飘飘的,被棉花般的云团包裹。

可真是不公平,明明都是初吻,自己却依然笨拙得不像话。

迷迷糊糊间,宋年溢出两声不满的低哼,报复性地轻啃一口。

唇瓣处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并不足以让男人退却,反而被吻得更狠。

恍惚间,宋年生出下一秒就要被人拆吃入腹的错觉。

这种被强烈渴求的感觉,却并不讨厌。

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想。

间隙里,他悄悄睁开眼睛,陡然撞入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眸子中。

——接吻的过程中,厉言川竟是一直睁开眼的!

那眉压眼的锐利眼眸直直看来,其中有太多读不懂的复杂情愫,似海般深邃,似墨般浓稠,搅散不开,分辨不明。

唯一清晰的,只有自己倒映着的身影。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仿佛,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

浓墨开始翻涌,透过表面渐渐能察觉到其深藏于下的滚烫,如喷发的火山,炽热的情感呼之欲出。

被这样专注的视线和热切的情感注视,宋年垂下眼睫,不敢抬头。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为之狂喜。

这种被某人紧盯不放,视线永远追随的感觉,这种被深度渴求的迷恋,竟如此让人心跳加速。

不会再只身一人,不会再被忽略,因为这束目光无论如何都会望向自己的方向。

一举一动,一情一感,都会被其牢牢捕捉。

无需主动发散,不必向外索求,它本就为追寻自己而来。

像是漆黑的夜,阴冷孤寂,却无处不在地将自己包裹,短暂的窒息感后,是相互依偎的温暖。

真的是疯了。

宋年心想,缓缓闭上了眼,沉浸其中。

被刺激出的生理性泪水在眼角汇集,随着合眼而溢出滚落,留下一条湿痕。

湿润的触感落在手背,烫得厉言川愣住。

看着身下人氤氲着水汽的眼眶,他神色暗了暗。

一定是被吓到了。

他心想。

呼之欲出的情感似狂风骤雨席卷,来势汹汹,太过猛烈却吓得心上人落泪。

可若是不尽数将爱意传递出来,那人又会以为自己留下了分别的机会,允许其离开。

他设想过无数种做法,要让人知道这辈子都无法离开自己身边,哪怕是用强迫的办法。

可当看见人落泪时,他忽然又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