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认识一下新弟弟(第2/2页)

“哦?”长孙无忧面带笑意,把孩子放下。

政崽给她表演了一下,走路果然稳当了很多,踩凳子也不再慢吞吞,还要一只脚两只脚地逐渐试探,现在飞快地就爬到凳子上了。

“那个就是阿娘新种的桃树吗?”

他两只小手扒拉着窗户,踮着脚尖往外看。

“嗯,你带回来的小树苗。”

这个时候从侧面瞧,孩子的脸蛋会显得尤为圆一点,凤眼的轮廓比从前明显,睫毛又密又长,很浓郁。

像幽密的林中,潭水倒映着星辰与月光,笑起来时波光粼粼,潋滟生辉。

这孩子……长孙无忧心中微动,单手虚扶,防止政崽脚下一滑往后倒。

她稍稍侧首,看了看被李世民玩得要哭不哭的青雀,又仔细看看李世民的脸。

李世民抬眼望她,略带不解。

无忧便笑言:“ 我幼年时读《战国策》,里面写’邹忌修八尺有余,而形貌昳丽‘,那时总想不通,一个男子,都身长八尺了,如何能形貌昳丽呢? ”

“现在想通了?”

他们齐刷刷地去看政崽的小脸,惹得数花朵的小朋友疑惑转头。

“怎么啦?”

“还好政儿身体好,以后必不会被看杀,出门还能带点别人送的花和果子回来。”李世民促狭一笑。

政崽眨巴眼睛,不明白他俩在笑什么,转回头继续数花。

这时节,大部分品种的桃树早就开完了,枝头结了毛绒绒的小桃子,这棵桃树居然还在开,而且开得很盛。

桃树的枝叶将花香送到窗前,鲜妍妩媚,花朵是渐变的粉色,就像长孙无忧今日的裙裳。

她气色很好,人面桃花相映红,看得李世民和政崽都颇为安心。

“……一百七十五朵!我们今年有一百七十五个桃子可以吃了。”

政崽数了两遍,终于数清楚了,顿时很有成就感,欢呼起来。

“政儿都会数这么多数啦?”长孙无忧夸赞。

“他还会帮我算粮草呢,厉害吧?”李世民与有荣焉。

“那是真的厉害,举世无双。”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哄得政崽心花怒放,小脸红扑扑的,有点害羞,又想听他们多夸几句。

正美滋滋呢,李世民却忍着笑,话锋一转:“但吃不到这么多桃子的。”

“为什么?”政崽一惊,“大鸟和小虫子会偷吃?”

“不止哦,花虽多,能结成果子的其实只有一两成。”李世民道,“所以,这棵树,大抵只有十几二十个果子可以吃。”

政崽呆了呆,不甘心道:“如果我每天给它喂灵力呢?”

“不会喂出桃树妖来吧?”

“才不会!我给大胖马和阿耶也喂过灵力,也没有喂出胖马妖和阿耶妖来呀。”政崽不服气。

长孙无忧噗嗤一笑,笑得花枝乱颤。

“……特勒骠真不胖。”李世民为他的爱马辩护,“它是正常体重。”

这是重点吗?

长孙无忧无可奈何:“如此这般,会不会有不妥之处呢?”

“没事儿,哪天我要真成妖了,政儿罩着我。”李世民玩笑道。

虽然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什么妖了,下辈子也不可能——呸呸呸,什么下辈子,不吉利。政崽胡乱地想着,积极响应后半句话。

“我会保护阿耶的!”

“还是请孙神医吧。”长孙无忧默默地做决定。

“嗯嗯,给阿耶阿娘诊脉。”政崽考虑得超级多,“还有弟弟,他胖胖的。”

“还好吧?婴儿都这样。”

“我不是这样。”政崽嘀嘀咕咕。

李世民唤乳母进来,把啊啊叫唤的青雀交给乳母喂食,招政崽过去,大大地吸一口崽崽的脸。

长孙无忧慢悠悠踱步过来,把玩着柏树枝,提起长安最近的舆论纷扰。

“太史令傅弈因日食之事被罢免了,听说那日陛下很是惊怒。”

“傅弈吗?他的官职不够高呀。日食一般从三公丞相里推一个出来替过。”李世民思量道。

长孙无忧瞟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笑道:“那请问,三公和丞相,都有谁呢?”

她这人,竟也有点暗暗的冷幽默,不那么明显,品味一下才发觉,心如明镜,慧黠通透。

三公是什么?太尉司徒司空,都是正一品。

三公都有谁?只有太尉李世民,另外两个官职直接是空的,根本没有人。

李渊能罢免三公中的哪一个?嗯?罢免太尉吗?

那排除三公不论,丞相都有谁?

正二品的尚书令,尚书省最高长官,按官职来说统领百官。

那么大唐的尚书令是谁呢?还是李世民。

再往下,是从二品的尚书右仆射裴寂,李世民不在朝堂的时候,这家伙才是正儿八经的丞相,李渊的外置大脑和心腹,谁都比不过。

李渊能为了一个日食把裴寂给罢官吗?怎么可能呢?裴寂把整个河东给丢了,李渊都没骂他一句。

跳过李世民和裴寂,那就得轮到萧瑀了。

“对了,萧瑀从夏县回来之后,有没有上书?”李世民问,“关于我没有屠城这件事。”

“你入宫归还兵权时,陛下有没有说什么?”

“他似乎想说什么,眼下青黑,没睡好觉的样子,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勉强夸奖几句,就让我回来了。”

李世民意识到,长安绝对发生了什么事,还没来得及传到他耳朵里。

政崽端端正正地坐下来,专心致志地听着。

长孙无忧斟酌着言辞,缓声道:“长安谣言四起,陛下虽祭祀罢官,但也压不下去。萧叔父回长安后,听说陛下是要屠夏县,当即在朝堂上怒斥陛下——”

“等等,谁怒斥谁?”李世民咋舌,“原来萧瑀不知道密敕的内容?我还以为他是去监视我的。”

政崽以为父亲真的没听清,好心重复了一下,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萧瑀,怒斥李渊。”

听着就让人很高兴,孩子语气上扬,仿佛振翅欲飞的蝴蝶。

政崽兴致勃勃地催促长孙无忧:“怎么斥的?”